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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馬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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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橋國中 2007/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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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橋國中(二) 2007/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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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倥仔 (1968古亭、1971螢橋、1974建中)
九年國民教育在1968年開始實施,初中入學聯考也從此被取消,復興初中因此成立(當年好些中學也是因應九年國教而成立,例如私立靜心初中、弘道、成淵、介壽國中,至於螢橋國中則是專門容納無法分發到古亭或金華的女生,我們那一屆,也是他們的第二屆,只有巫雪敏一人考上北一女日間部,三年後並以總成績最高分自北一女畢業,第二、三名分別為胡夕嘉及李怡修。).......................摘自「千里尋人懷舊情」Part I
~02
螢橋憶舊
對今日螢橋國中學弟妹們而言,當初創校時的大環境似有必要先作一介紹。很多人都知道汀州路早年是一條單線的鐵路,如果您有興趣它的模樣大概與今日的平溪線很像,如果您站在今日汀州路與師大路交义口的加油站望著學校的方向,所見的是鐵路與新店溪之間是一片荷花蓮池,國中校址是一片水稻田,今日永春國宅是一片竹林,那時堤防很低大約只有現今的一半高1/3寬度;今日的老三總院區在國中設立前三年完工,在正大門口邊上的那間佛寺很早就建立在那兒,但當時翠竹綠樹環繞;三總是建造在早年的一大片樹林地上,記得那兒有很多高大的油加利樹較矮的不知名樹種也很多。這一帶古早時期地名即是「林口」,今日仍能找到一間林口土地公廟,是當地人的信仰中心,居民也不算太多,可能不滿百戶;今日的基督教美國馬禮遜學校,早年名叫「希望會」;收容了很多需要照顧的女學童,大多是外省人,我們班上一半的女生來自那兒,她們每天要排路隊上下學,我們都以為她們以後一定要成為修女。
那條鐵路班車很少,大概兩個小時左右才會通過一列,小孩子們常將大鐵釘在鐵軌上讓火車壓過,運氣好就會得到一把小刀或小劍玩,我們還不至於會惡質到在鐵軌上堆石子,學校也一直教導我們千萬不可以作那種危險的動作。鐵路在田野間橫斷而過加高的路基形成了某種分水嶺的功能,在它的兩側有很多荷花池成為各水渠的終點或轉運站。
螢橋國中的地勢比鐵路低了約一層樓,當年有一條斜坡通道正對著校舍中央線,在中央線的中間處有一個雙開的方正大門,在當年還算頗氣派也不知在何年何月被拆了。
國中第一屆的歷史關鍵人物如時代的巨輪,究竟是巨輪輾出了道路?或道路導引著巨輪的方向?無論為何,我始終懷念螢橋的同學們。
國一時根本沒有操場,一半的校舍仍在施工裝璜中,體育課是在頂樓陽台上體操,若要打球則全班整隊去三軍總醫院後方籃球場借用,一去一回加上排隊已用掉了一半的時間,有上等於沒上。
國二時也建了靠三總這一側的籃球場,一大片水泥地學校裡連棵大樹也不容易找到。可能快升國三時才在西側校園建了跑道,因為正中央的那條柏油馬路把原本就不大的操場切割成兩半,所以跑道的長度大約只有一百五十公尺長,中間僅夠設置一座手球場,放著兩個漆著紅白色條紋的手球門框。並在跑道西側及北側移植了一些兩公尺高光秃秃的榕樹幹。
升旗枱設在穿堂的前方的樓頂上,每天有兩位女生負責升降旗;好像還有一個小台子放在手球門後方,小台子後面就是訓導處。下雨天就要求每班在走廊整隊聽訓,各班環繞著靠三總那一側的校舍,每一層樓的走廊都排滿了人;對了我們國中第一屆是有26班,第二屆可能也有25班;當時西側的校舍借給「民族國中」他們男女生第一屆各6班,相對下小的可憐,所以聲音也很小兩校間根本不可能起衝突,他們沒有本錢。民族國中好像借用校舍一年半或兩年,當年他們學校有位校園美女,名叫「沈婷」長得真好看,後來還當過電視新聞女記者。
螢橋國中第一屆真的太不尋常了,身材高大魁武的人出奇地多,而逞能鬥狠輩也數不勝數。相對之下第二屆是否也有什麼英雄人物?就沒人會去注意;根本不記得存在過什麼出名的人物。
當年學校的老師有一半以上是退伍軍人轉業,坦白說程度很糟;但也有一小部份老師是師大公費生,他們程度就非常好年青又有為,我們班的英文老師是梅思坦,還是吳炳忠教授的大陸英漢字典的編輯之一,他說他是師大英語系第一名畢業生,美語很標準但有點刻意作秀的味道,他標榜自己時常在電話中讓人誤以為是美國人,他要求我們只要有時間就把收音機打開聽美軍電台(今日的ICRT),音量也不妨放大些將自己泡在其中,他說那可以製造出一種美語氣氛。巧得很,高二的英文老師名叫林茂竹,他也自稱是師大英語系第一名畢業,也很愛秀自己的發音,感覺上這兩位老師都很有實力,是那種苦讀型的好學生,但發音時唇舌口腔甚至整個臉部的動作都太大了些,感覺不很自然令人不太舒服。
國一時國文老師是曾美智,是師大國文系畢業的高材生,師大好像是稱為國文系而非中文系,她真的實力很強;也要求很高,要求我們每一課都要背誦不分文言或白話;只記得同學們大多數的時間都要花在背書上,每天都要抽背。但幾十年後我真的很感激她。
國二時的英文老師換成一位政大外文系畢業的李玉勤,人很好印了一大堆講義給我們,也很熱心幫助學生;可惜男生都很皮常讓她哭的次數比笑多。國二時國文老師名叫鄭勝利,是個醜女脾氣也不好,每天就會罵人處罰不聽課的人用掉一半的時間,剩下的一半則悶著頭唸也火准發問;她的口頭禪是「現在不要亂問,等以後自然會教到」;可惜我們認定她根本不會,所以上她的課也不帶耳朵。
國三那年除了要應付升學壓力,每天足球隊的練球更把生活步調弄得緊湊又忙亂;上午的每節下課十分鐘休息時間,就要把便當拿出來吃幾大口,反正就是要在中午十二點以前把便當解決掉就是了。當然為了滿足這需求,便當是不會送去蒸的;還好那便當是老媽每天早上才作的新鮮菜飯,不是冰冰涼的隔夜貨。
中午頂著大太陽練球也只有那種「發育中」年紀的男生辦得到,而今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只有「瘋了」兩字能貼切地形容那群「人」。一直汗流夾背地玩到其他的人午睡醒來,我們才回到教室心不甘情不願地準備上課;當然下午所排的課比較不重要,意思是打打瞌睡只要不是鼾聲太大也不至令老師難堪,彼此可謂見怪不怪,所以每天下午是怎麼過的也記不得了。一直要等到四點鐘「馬賽進行曲」的音樂聲透過擴音機響起提醒大家排隊降旗回家,才又清醒過來趕快抱著球再度衝向運動場瘋一陣子。好在家住得很近勉強可以在晚餐前趕回去報到。
吃飽飯當然又得要馬上準備去補習班報到,那是當年才新成立的補習班名叫「文成」,它與什麼公主一點關係也沒有,大概是取其文化有成之意騙騙那些望子成龍的父母們鈔票。早先人們必須要到南門市場那兒的「志成」補習班上課,或更遠的「建國補習班」,志成也確實賺了不少錢,蓋了一棟自己的大樓,像是一間學校般人進人出川流不息。而文成草創之初有夠寒嗆,老板與伙計都是客家人,因為他們講的話我們都聽不懂;省到買了一台不冷的二手冷氣機,用了一天就改回仍用電扇;但還清楚記得老板會拿藤條打人,每天回家前他就站在小樓梯口抽背英文單字,不會的要挨幾下手心瞪你幾眼後才放你通過。
通常補習班下課後我們住在鄰近的幾人會很快的跑去金門街口附近的大同服務站,儍儍地站在馬路旁看展示在玻璃窗裡的電視,最早是日本摔角後來也有其他的戰爭影集,反正偷看半小時也好,第二天去學校時有個聊八卦的題材。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倒也不覺得聯考的壓力很大。在文成補習班認識了李文藻,他家就住在舊鐵道旁的新洋房裡,他老爸當年在土地銀行當經理,開一輛裕隆第一代的青鳥轎車,還是白色的;他老媽也在動物園上班。所以他家裡確定「沒有大人」,成了國中同學放學後群聚的首選之地。只要橫越舊鐵路改建的汀州路,再穿過幾個破舊難辨的墳墓、撥開叢叢雜草、爬過一道圍牆再走沒幾步就到他家了。那時節他唸24班,我反而跟他們班上的人混得比較熟。
每天固定在李文藻家報到「哈草」的那一票人以操帷為首,操帷不但姓與名都很稀有,長得更可用「帥斃了」三字來形容,橫豎令人過目不忘。他身高大約一米七六,最特別的是一頭又密又卷的頭髮,配上淡淡的鬍鬚與鬢角,還有一臉憂傷男孩的註冊表情;身上穿的是很合適有型的訂作卡其制服,背著一個很扁很扁的書包。瘦高型的體格當年是校運會中跳高比賽的亞軍得主,有翻過一米七的紀錄,僅輸給他們班的古亭校友檀亞麟;但檀的身高優勢太強,後來加入公賣局金龍隊受栽培,二十歲以後是籃球國手主打中鋒,雖上場的機會不多但無損國手的身份;檀家人都是一米九以上的高個子,下一代仍有籃球國手。
操帷他家就住在強恕中學對面的廈門街巷子裡,他老爸是上海人又是電影界工作者,若記錯了也一定是演藝界的知名人士;他姊夫是當年很有名的「艾克遜」ACTION熱門音樂合唱團的鼓手,所以他家中有一套鼓放在一間特別的音樂間裡。操帷給人的感覺就是很「海派」很「摩登」,永遠都「領導潮流」的那種人;他一點都不以自己之所長為傲,反而很平易近人予人無限親切好感。當年螢橋國中「知名度」最高的人是「包翠英」,她後來未出人意料地踏入模特兒與演藝圈走美艷型的路線,起起落落的一生令人不知要從何說起?但她國中時真的是鶴立雞群亮麗照人,令人不發現她也難。可是人人偷瞧她令其煩不勝煩,抓到機會她卻會偷瞧操帷,足以見證後者的不同凡響。
那時候他們24班上還有一位叫鍾漢強的同學,是「安琪兒」ANGEL熱門音樂合唱團的鼓手,有小神童之稱和蔡咪咪齊名;他老哥鍾海強是主唱。這兩個合唱團都會在美軍俱樂部演唱,所以他們的英文程度應該都不差;螢橋國中第一屆可謂臥虎藏龍沒有騙人。
操帷一票人直到快四十歲時還聚過一次,仍是因為李文藻的關係他確實很念舊,大伙在敦化南路上某餐廳吃了頓飯彼此聊得很客氣;他還特地提及年少輕狂的往事,認定不值得大書特書,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那頭頭的身份,往事也曾令他背了不必要的負擔被造冊列管。
後來李搬去新竹北埔落腳作竹科園區的生意,再來就下落忽然不明,八成是去中國大陸後決定娶妻生子長住,天涯相隔連通知一聲也省了;此後就再也沒有和螢橋國中同學們見過面。但偶爾娛樂新聞中仍見過操帷的間接報導,得知他情況相當不錯。
國中畢業那年,自己所屬班級在導師阿貴的帶領下辦了一場畢業童軍露營,取代外宿的畢業旅行;地點是新店溪源流的北勢溪中段名叫「鸕鷀潭」的地方,在以往不明白時以為是「鷺鷥潭」,因為我們這些非北方官話系統出身的外省第二代,真的從小不會去留意發那捲舌兒音,所以聽力也不是很好;另一方面也真的只見過鷺鷥沒有見過鸕鷀。
鸕鷀潭有兩條路線可到,一是由龜山發電廠好像叫作燕子湖的地方走台車道進去;另一條是由北宜公路坪林之前的小閣頭走山路下到溪谷。大多數的人選擇前者因為台車道驚險刺激聲名遠播。
把這畢業露營活動的消息告訴了每天放學後群聚在李文藻家中「哈草」的同好們,操帷聞知後登高一呼「我們也去露營」,時間、地點相同。這不能怪他們,因為他們班的導師是一位年紀較老的外省退伍軍人,平時和學生的距離就很遠,加上身理條件也不容許他帶隊出遊;所以他們班沒有畢業旅行活動和是否前段班或後段班無關。
很快地就有七、八位哥兒們報名,我當然不會放棄和他們一起鬼混的機會,那比和導師去玩有趣多了,加上畢業前後班上的同學之間各忙各的相對生疏不少,那畢業之旅並不很誘惑人。
操帷真的很神,大夥什麼也沒有準備也什麼都沒帶,除了鈔票就空著手上路了。好像是從金門街口搭上公路局開往烏來的班車,在龜山站下車後過了一道狹窄的水泥橋來到一處山邊突起處的簡陋台車起點站。
所謂的台車就是烏來所見的那種觀光人力軌道工具,最大能量可載四人;只不過是陽春版與豪華版的差別。那時大多數的台車夫是外省人,可能是拉幫成黨地去搶下了地盤,也可能是早先遁入深山去開荒的退伍軍人,因為不喜歡握鋤頭的生活後改行靠腿力賺生活費。
在小雜貨店裡大夥採購了不少的香煙、啤酒,然後就踏上台車道了;其實大家心裡也有搭乘台車的意願,因為那玩意兒看起來很刺激有趣,但是一來預算有限,二來年青人不敢自己走軌道很沒面子,所以並沒有多作考慮就放棄了。
只是沒走多遠就發現那台車道不是普通的危險而是真的「非常」危險,有幾段還真是用四肢爬過去的。尤其是走在橫跨溪谷的吊橋上真的體驗過史瑞克電影中那驢子所受的驚悚感。
好像最後我們並沒有真的到達目的地鸕鷀潭,而是在它之前約三、四公里處就停腳了,原因之一是看著一路上的好山好水,又正逢北台灣的六月暑熱天,早就強忍著一腔脫光衣物跳下水去的衝動,死命地吞著口水;第二個原因是有兩位老外省退伍軍人在離台車道不遠的一灣溪水迴流處新開發了一片露營地,讓大伙兒看了心更癢;坐下來休息互敬了香煙後一聊之下十分投緣,操帷就決定照顧他生意;當然不否認還可能有另一個主要原因,是大家不想再辛苦莫名地爬行在台車道上擔驚受怕。
那兩位老外省退伍軍人都單身,看起來比平日我們所習見的長輩們老實又可親多了,不知是山裡風水好或是人的本性不同?他們在簡陋的住屋四週種了不少柑橘和竹筍。我們這一群小外省人就和他以「老鄉」互稱;他一高興就特價租借給我們兩頂塑膠帆布帳篷,以及所有炊事所需的用品,另外有兩艘竹筏以及一些小魚網;至於花了多少錢?我真的記不得了,感覺上和這一群哥兒們在一起時是不該去掛念「錢」這個字的,那太俗氣了。
我們很快地就在溪水中玩了起來,每一個人都穿著長褲下水游起泳;大家出門時僅帶著兩串香蕉,沒有一位事先準備游泳褲;好像有一件很奇怪的事:要十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在眾人之前光著屁股非常不容易;畢竟是孩子有那一份害羞之心,所以牛仔長褲泡水後雖很難受,但那滋味沒有人會太介意。幾十年後這劣習仍代代相傳,每年風景區裡都有年青的生命因而早殞;但那時大男生們真的享受了一次天高皇帝遠的自由自在,好像也沒有人遺憾沒有同齡女伴隨行?或許是我們思想發育太遲緩?比起今日的世代真是純潔無邪?
只見一群人像鴨子似地在水裡浮沈,高興起來就從竹筏上往溪水裡跳,好像水並不很深也不很急;一直游到累得不能動才心不甘情不願地上岸。
最令人難忘的是天黑後,那兩位退伍老兵帶我們去捉溪蝦,白天沒看到多少魚蝦但夜裡山谷一片漆黑滿天密密麻麻的星斗,拿一支手電筒往岸邊的水底一照,那景相真嚇人!成百的魚蝦滿佈在石頭之間,用小網隨便撈撈就是一鍋。
回來煮了當飯吃,真的是當作白飯空口吃。每一個人都吃到吃不下為止,有魚蝦、有柑橘、還有如啤酒屋廣告辭般「無限暢飲」的煙酒,那一晚過得很瘋狂;迷濛中我們忽然間都感到自己是貨真價實的大人了。
等一票人都累得講不出話來後才發現山谷中氣溫比台北市區冷很多,身上的衣服根本不夠暖,於是生起了一堆營火捨帳篷而圍著火光發呆打盹,半眠半醒地渡過一個涼夜,也細聽老兵訴說了不少的精采故事。
當兵那年李文藻還約了我以及另外幾位同學去了一趟鸕鷀潭重遊,那一回是由小閣頭走山路下去的,兩個人都離開了台北正在服兵役所以心情大不一樣。我們並沒有回到從前的舊地,而那地點在數年後亦被封閉,因為被台北市政府列為水源管制禁區;後來一座高聳的翡翠大水庫建立在當年的小台車總站附近。許多年後與新朋友們入內參觀水庫工程導覧,我忘了當站在水庫大霸頂往上游遙望時見著了些什麼?大霸上所標示的水深有幾百公尺?但我一直忘不了那夜在山谷中所見到的星空,也忘不了月夜裡溪中數不完的魚蝦,以及那一群青澀的「老」朋友們。
當年高中聯考前後的某一天,操帷要我幫他去考基水,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基水?他解釋道那是「基隆海事水產工業職業學校」的簡稱。而我問他為什麼要讀基水而不去唸中國海專?他告訴我:第一,中國海專是五專聯招不好考,基水是單獨招生比較好考。第二,是他和中國海專不很對盤。當年中國海專與開南高工的世仇大戰每年都在台北火車站附近上演,他不喜歡中國海專的真正原因我們也不會追問。
有一位小學時很要好的林姓同學,是景美的世家子弟後來進了開南,還榮任該校的劍道社要員,他就三不五時地向我誇耀他們與中國海專的精彩故事;鴻海的郭董是中國海專畢業的,大概也曾在台北火車站前奔來跑去過,因而煅煉出某種梟雄般的霸氣?不知為什麼我答應了操帷但後來的發展是他自己去考也考上了,自從他就搬去基隆住後大家見面的機會就較少了,當然他不知從何搞來了一輛摩托車,好像還是很大一台的本田175,時而飛馳在台北與基隆間的公路上。
高二的某天,李文藻來找說是操帷在我學校附近打工;當然我們二話不說就去與他見面。那地點在南昌街彈子房過去的一條小巷子口,記得國中有位許溫敬同學住那附近;操帷的工作是整理腳踏車輪圈,他說:已經作一個多月了;原因是學期初有一回他酒後或睡眠不足的情況下騎車回基隆,結果在超越一輛大貨櫃車時,沒有注意到後方的另一輛拖板車,車禍發生後他的大腿骨斷了,打上了好幾支鋼釘住了一陣子醫院;當然書也就不能再唸了。
退學或被開除若發生在操帷身上,我一點也不會意外;但是當我看到操帷很認真地作那種呆板單調的機械工作時,眼前的他是一位全然不同的人。他真的變了,變得我感到很陌生,變得不知自己該如何面對?但是一種油然而生的「敬意」湧上心田。
當年大難不死後脫胎換骨的「頭頭」操帷,他居然連說話聲都變得很輕柔,他不斷地說那場車禍是他自己的錯,沒死已經算是賺到了。我一直牢記著他曾說:躺在醫院裡的那段時日裡,不知是不是藥物作用頭髮長得非常快,等出院時已蓋過耳了,一頭很密的自然卷髮,比電棒燙得還美;有一天他路過某火車站被警方路檢查獲,他說整個車站的人都站著「鼓掌歡送」壞人被押去警局。他說得很輕鬆,但我真的很希望他口中流露出的是陽剛「暴戾之氣」那樣我會比較習慣些。
從他身上所學到的「義理」比老師所教多得多,也一直確信他得到了他所應得到的一切,由內而外那種讓人喜歡親近他的特殊氣質,絕不是從書本中學得來的。但什麼力量使他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轉變了方向?我一直仍很好奇?一場幾乎「奪走性命」的車禍?一段躺在醫院中療養時的「迴光返照」?年青孤寂生命中的一次內心「觀照」?某位職場中長輩開導的感人「肺腑之言」?或是凝神工作中的「靈光一現」?
總之,他一定要有那福報才能受到神恩,或必須有那慧根才能感受得到這份啟示,神沒有棄他而去證明他的過去並不該再被提起;相對地,那頭一直躲在教師身份保護傘下的妖獸,和穿著制服配著槍的有牌流氓又有何差別?什麼是師?什麼是道?憑什麼要「尊重」他們?又怎能輕易踐踏「尊敬」這兩個字。當人們讀到「自古俠女出風塵,英雄每多屠狗輩」時,再回頭去看一下廟堂之上的人渣,或許會更有一番體悟。
在南昌街重逢的那一天,操帷在我們面前表演了一手絕技,他可以在腳踏車輪圈快速旋轉之中找到不平衡點,並藉由調整鋼絲的鬆緊加以修正。一直到今天我去作汽車輪胎平衡時還會懷疑那枱「電腦儀器」有沒有比操帷更厲害?當時雖沒有明問,但極可能的實況是他的工資並不高,而他家中也不至於欠他這一份收入;但是他作得非常認真,可說身心完全投入。
那之後又過了一年多,當再遇到操帷時我在等兵單而他因為曾有重傷不必當兵,已經是某製鞋工廠的業務員了;他仍舊很興奮地告訴我們他的工作內容與近況,忘了他有沒有勸我好好唸書,因為講這種話的人太多我耳根早建立起自動過濾與阻絕系統。但我心中仍忍不住好奇:「搞鞋子有什麼好玩的?」能作一輩子嗎?
大約又過了人生最關鍵的十年,有一天我在台北希爾頓大飯店的大廳等老板飯局時一個人閒坐在沙發椅上抽煙,竟然看到操帷陪著一位外國客戶進來;他因為要事在身怱怱給了我一張名片就離去了;拿起那張名片我才發現他已經是某鞋廠的業務經理。當年能開國產福特千里馬汽車算是行情還不錯,操帷有一輛年份稍舊點的,但仍令我羨慕他的事業成就。
可能又過了十年,李文藻和操帷又連絡上要掽面約我一起去吃飯,散會後我才又注意到這回他換了一輛有點年份的「賓士」汽車,行情又更好些了;他仍在製鞋業服務忘了是廠長或副總什麼的身份?時常到世界各國跑業務。很特別的是他居然在離木柵不遠的卧龍街山上買了幢別墅;喜歡上了那種「清幽」的日子?操帷一直都是眾人心目中的帥哥,對於這一點大伙也徒有羨慕又妒忌的份,卻又毫無任何能扯平的施力點。打死我都會相信只要操帷不拒絕,美女們就一定會向他身邊靠,男女之間誰比較像蒼蠅?還很難判定呢,需知蒼蠅也有很多種類,不一定都是「綠頭大蒼蠅」,可惜的是很少男人身上有那種獨特的魅力或媚力,但操帷就是「與生具來」。我猜他老婆是看透了也賭定了這一點,才不惜在事業高峰時退出演藝圈,心甘情願地在彼時有點偏僻的別墅裡「相夫教子」,僅這一點她就值得欽佩,也僅就這一點就看得出操帷有識人之明。
一位能始終如一堅持自己方向的人,能不令人尊敬嗎?書讀得好壞能影響這份該屬於他的尊榮嗎?相對之下,我一路搖搖擺擺抓不住方向,如一個醉漢或藥蟲;慢了足足二十年才醒。但問題是體內的毒素真能排得乾淨嗎?
倥仔 2007, 11, 11 整理
轉載 在 新浪部落 於 2012/03/21 10:57 AM 回應
derftgyhju 在 新浪部落 於 2010/10/10 12:50 PM 回應
周鑫佑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8/01/09 05:36 PM 回應
倥仔﹐實在不慣被人點名說話﹐這網路世界﹐又是個奇怪的新世界﹐有時不知該怎麼應﹐想躲開的時候﹐好像也不是很容易躲掉。所以﹐把椅子搬一搬﹐上您這兒來說話﹐希望不要太引人注意。主要是您點了名﹐不給您回個信兒﹐實在不太禮貌。所以上您這兒來跟您就說兩句話﹐謝謝您的回應跟指教。
最近實在覺得風向跟氣味都不太對﹐還是少說話為妙﹐讓那些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說話的朋友們多說兩句比較好。
就謝謝您啦。
To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1/01 11:52 A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30 05:56 PM 回應
749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30 04:01 P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30 02:36 PM 回應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8 11:36 PM 回應
連著兩篇小說﹐真長﹐現代人﹐要一下子看這麼多字﹐真的很累。算了一下﹐倥仔才寫的“螢橋憶舊”(10/25 的回應貼)﹐有一萬四千字左右﹐農晴依一九八零年的小說“潭邊”也是大概一萬四千字﹐還好﹐二十年後寫的煙塵遠(2001)﹐就只有七千八百字左右﹐不到八千。
要有朋友從倥仔的螢橋憶舊回應讀起﹐加中間另一篇倥仔的回應﹐再讀兩篇農晴依的小說﹐那就是一口氣讀了將近三萬七千字﹐四捨五入﹐就是讀了近四萬字了。很累喔﹗大家辛苦啦﹗不過﹐貼文的人﹐一定很感謝大家認真地看。即使只是說故事﹐也是很期望說給願意認真聽故事的人聽的。
阿甲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8 04:00 AM 回應
後來一座高聳的翡翠大水庫建立在當年的小台車總站附近。許多年後與新朋友們入內參觀水庫工程導覽,我忘了當站在水庫大霸頂往上游遙望時見著了些什麼?大霸上所標示的水深有幾百公尺?但我一直忘不了那夜在山谷中所見到的星空,也忘不了月夜裡溪中數不完的魚蝦,以及那一群青澀的「老」朋友們。
--- 倥仔 “螢橋憶舊” (2007/10/21草圖﹔在 新浪部落 ‘四年級部落格 螢橋國中’於 2007/10/25 01:12 PM 回應)
因此想起農晴依一篇多年前的小說﹐背景正是水壩開始建之前。也是純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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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邊 (農晴依 民國六九.十二.廿五完稿「轉載自『梅姑』」)
山區的夜有些悽惻,下午下過的一場大雷雨,使得潭水漲得好高。
譚璐坐在船家搭起的涼棚裡,望著夜空。星星全被山擋住了,只有一顆特別亮的,她認得它,知道它是屬於天鵝座的,她知道那藏在山後面的星斗就是天鵝座。她想起醜小鴨變成天鵝的童話故事,很想把對面那座山整個移去,讓天鵝的翅膀將這潭水整個覆蓋起來。
無奈何那山就是亙在那裡,黑漆漆的像隻怪獸。雲層很厚,將月亮遮起來了,天上就剩下那一顆屬於天鵝座的星星,她輕輕哼起一首老歌.
天邊一顆星,照著我的心
我的心也映著一個人……
哼著哼著,她突然止住了,因為沒有人會像這首老歌裡的那個旁白的男子般與她應和著:
「那個人對妳怎麼樣?」
她更不能回答;「乾枯時給我滋潤,迷惘時給我指引,把無限的熱情溫暖了我的心。」
她不禁啞然失笑了,也不知那笑容裡有多少苦澀。
這裡不像她畢業旅行時到的海邊,可以對著流星許願。那時她可以許願,但她還不認識周耀宗,她許了個很幼稚可笑的願,像是跟自己開玩笑似地說;她要嫁給一個王子。
班上的男生全都笑她說,這世界上剩下的王子已經不多了,英國王子已經名草有主了,日本王子兒子都很大了,還剩下一些中東跟非洲小國的王子,只不過這些王子晚上一關燈,就看不見了││太黑啦!喔!對了,還有東加王國的王子,就可惜不知道他今年幾歲,有沒有福份娶這位既美麗又能幹的中國女孩譚璐。
反正,那時大家都在胡謅,說完了就倒在沙灘上大笑,她也覺得好笑,笑得前俯後仰,倒在沙灘上,老半天起不來。
現在她已失去了許願的資格了,這裡沒有流星,她也沒有辦法為周耀宗許什麼願。
她不是沒有許過,一年裡她許了很多次了,只是,每次她都知道那是很絕望的願望。
「媽媽米亞!我跟豬真是結了不解緣了!」
一聲慘叫,她知道那是何家業那小鬼,他準是又抓到豬了。大家都叫他豬小弟,他們每次一玩拱豬,抓豬的總是他,而且每次抓了豬後,總要再逮個Double,一抓就是兩隻,難怪被人叫做豬小弟。
她聽到何家業在叫……
「你們這些傢伙一定是串通起來作弊,不然怎麼豬老是跟定我?難道牠愛上我啦?我還真巴不得身上有點騷味呢!哼!你們等看,我去找譚姊,讓她來做證,看我下盤還抓不抓豬!譚姊來了,我就一定要抓羊了。」
周圍的人都在大笑,何家業並沒有真的來找她,又繼續玩了起來。
明天就要回臺北去了,他們在山區裡一個多月來,這是最後一個晚上了。
這附近船家岸上的住屋,全被他們包了下來,這些船家也挺熱心的,一聽說這個工程隊的總工程師是名滿全國的周耀宗先生,都搶著把房間騰出來,給他們工程隊住。
這些船家就靠著這一個潭生活,他們將一些木製的小船租給遠道而來的遊客,取些租金,另外又在山裡種些果樹,就這樣,日子也過得挺清閒自在的。
大壩工程已經決定要動工了,到時候這山區裡的水全都要被攔起來,對面那座山將被淹掉,這個潭也將消失,那時天鵝的翅膀雖然不再被山擋住,但恐怕也覆蓋不了這漫山遍野的大水了。
建水庫的計劃是經過很多單位吵了許久,最後終於決定的。
周耀宗是這個計劃的中心人物,他年輕有為,講的話夠份量,他力主水庫必須興建,終於使得一些頑固的代表們點頭同意。
但是工程處接下這份差事,也是吃力不討好,處長就緊張得不得了,生怕將來事情要是弄砸了,責任擔當不起,因此先後已經派了不知道多少個工程隊,到這山區裡來詳細調查了。這回他們來一個多月的責任尤其重大,因為這回回去,壩址就必須要確定了。
雖說是責任重大,但是譚璐一點也不擔心,她知道周耀宗胸有成竹,他一向就是這個樣子,從她第一天跟看他做事的時侯,她就知道了。
譚璐是整個工程處裡最年輕的,又是工程部門裡唯一的女孩。
她還記得去年她剛從學校出來,到工程處報到的第一天,處裡人事室、會計室、秘書室、資料室的小姐們全都跑來看她,把她當怪物似地討論,不明白一個女孩子怎麼會去選擇這種吃力的工作。
在她沒還來之前,人們都在紛紛揣測她的模樣,大部份的人幾乎確定她一定就像水滸傳裡的母大蟲,是個女金剛。及至那天看到她,只有一百五十幾公分高,不到四十五公斤重,一件式樣簡單的白上衣,白底碎紅花大圓裙,配上一雙細帶白色涼鞋,頭上那方鮮紅的絲巾,在在顯示出她的年輕跟活潑。
人們都不敢相信這樣一個看來稚嫩的女孩子,居然會屬於工程部。當然,那時人們更不會相信,只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年紀輕輕的譚小姐,竟已經成為周工程師身邊不可或缺的副手了。
半年前,人們聽說周工程師向處長保薦譚小姐,說她聰明能幹,辦事能力強,雖然才來工程處半年,但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處長也有這個意思。但是,據說處長找譚小姐談過後,她極力推辭,她說自己年事尚輕,還需要多學習、多磨鍊,她寧願跟看周工程師再多學一陣子。消息傳出來,大家因譚小姐的謙虛而更喜歡她了。
但是,譚璐自己心裡明白,她推辭處長提拔的美意,理由並不真的如她所說的那麼單純,她還有一個永遠也不能讓別人知道的理由,但是她卻確信,這個理由周耀宗一定知道,他不是木頭,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但是事實上,他卻常常用言語跟行動,極力要使她相信,他實在只是個木頭。
這一次他們到這山裡來,除了年紀比她小的何家業是派來實習的見習生,喊她譚姊外,其餘都是工程部的同仁。
她在這些人們面前是最年輕、最有人緣的,每個人都喜歡她。人們相信她的智慧,尊重她在工程問題上的見解,並不因她只是個後生就輕視她,但是在生活細節上,人們卻把她當個孩子看。她真的還像個小孩子,己經離開學校一年了,竟然還跟學生時代一樣愛唱愛跳。前兩天感冒了,山裡又不方便請醫生,三更半夜的,她頭疼得厲害,竟然一個人躲在房裡哭,後來還是船家女主人熬了一碗熱薑湯讓她喝了才好的。大家聽說譚小姐頭疼得哭了,都當笑話來取笑她,沒有人有惡意,但她心裡難過,因為她知道那天晚上哭,並不只是因為頭疼。
這一次來,周耀宗不再像以前那樣子待她了,尤其是最近這半個月,他總是有意無意地避著她,逃避她的眼光。每天出發前,講解工作重點時,她站在他旁邊,近得能聽到他的呼吸聲,但是他只盯看手中的地形圖分派工作,像是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
他越是這樣,她越知道他是故意在躲她。
昨天早上,她在晨光中,忽然發現他在陽光中閃動的一根白髮,.她真是心疼得快要掉下眼淚來了,雖然才一根,但她已看到了他的憔悴,她知道,那一根白髮不只是為了工作壓力跟責任,有一半也是為了她。
昨夜,她失眠了,為了那一根白髮,她做了最後的決定。就如她平日在工作上所表現的果斷跟毅力,她早就知道,最後她必須做這樣的決定。只是,她就是讓這個決定遲遲地拖在心裡,總像還給自己留什麼機會似的。
「譚姊,譚姊,我又抓豬啦!」她聽到何家業在岸上船家的屋簷下喊她,也聽到眾人的笑鬧聲。
進山區裡來,也難為了這麼一大群人,每天收工之後不能出去,就只好待在這兒打撲克牌了。據說工程部的人個個都牌藝精湛,拱豬、橋牌都是高手,恐怕也是長期的野外工作訓練出來的,難怪小何老要抓豬了。大家看看小何急得跳腳的樣子,都禁不住捧腹,反正大夥全都把他看做小鬼頭,也是逗逗他找樂子的。
譚璐並沒有回頭,她知道何家業是隨便鬧看玩的,也並不是真在叫她。
大家都曉得譚小姐從不一個人玩牌,她要玩,一定要找周工程師聯手跟別人打對家,他倆這對搭擋從來就沒有輸過。
譚小姐第一次玩拱豬,就是周工程師教她的。她說在學校裡貪玩,心不定,同學們教她,老教不會,不是她笨,實在是因為她不曾用心學。可是出了校門,居然被周工程師一教就會,他們第一次聯手就大獲全勝,以後譚小姐就當眾宣佈,為了保持她的全勝紀錄,她只跟周工程師搭擋玩對家,絕不單獨出馬。
大夥誰也沒把譚小姐的話當真,反正她年歲最輕,在生活瑣事上喜歡賴點皮,沒人跟她計較 那時她真是嫩得很,儘管在學校裡的成績是第一名,但是一點實際工作經驗也沒有,他耐心地帶她、教她,他告訴她如何看地形圖,附近山區的地質狀況如何,岩石的承壓力有多少,他教她怎麼樣測水流的速度,如何去量度河流泥沙的淤積量,如何考慮河流的坡度,一旦水庫建成,這附近將有怎樣的政變,什麼事情都一點一滴地教她。她原來就是一個極聰明的女孩子,才不過幾天的功夫,她就變成他身邊的得力助手了。
那時,大家都說周工程師平常不太愛說話,年紀輕輕的,不到三十五歲,常常總像滿腹心事似的。大家都覺得他相當了不起,那麼輕的年紀,卻早已經拿到了水利工程學的博士了,只是並沒有太多人,敢在工作之餘去找周工程師談話。
譚璐起先並不曉得這些,她只是曉得周耀宗待她實在很好。她從一開始就不覺得他有什麼架子,她討厭一般人彼此之間那種客氣疏遠的稱呼,所以她大著膽子喊他「周大哥」。
她記得當她第一次這樣喊他時,他那種驚異得近乎不敢置信的表情,但是他旋即高興地笑起來說:
「好,好,譚小姐,妳叫我周大哥,那我以後就叫妳小璐好了。」
他真的叫她「小璐」,對她而言,這個稱呼彷彿是屬於周耀宗的特權似的,除他以外,沒有人這樣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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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次她跟著周耀宗到這山區裡來進行工程圖測繪的初步工作時,就是住在這潭邊。
第一天工作結束,整個工程隊收工後,大家都忙著洗澡,換下一身給汗水溼透的工作服,她不好跟一大群男人一塊去擠,於是就一個人站在潭邊發呆。
那時太陽才剛剛下山,天際還有一抹淡淡的晚霞,整個山的倒影映在潭裡,像個神秘的少婦般羞怯,令人神往,許多白鷺鷥在潭的上空中盤旋飛舞,那姿態悠閑輕盈得就像神仙,她被這景色迷得痴痴呆呆地站在潭邊,周耀宗什麼時侯輕輕走到她身旁,她竟一點都不知道。
「小璐,頭一天到山裡來工作,會不會覺得很辛苦?體力還承得住嗎?」
她先是嚇了一大跳,一看是他,不知那來的興緻,竟忘了同答他的問題,帶著央求的口吻,
天真地問他:
「周大哥,你會不會划船?載我好不好?我們划到這座山後面去,看看這潭水彎到那裡去,好嗎?」
他竟像感染了她的興緻似地,拍了一下手說:
「好啊﹗我的划船技術很棒哩!以前我在學校唸書時,划船比賽得過冠軍的,走,我們這就去!」
他們租了一條小船,立刻划向潭心,並且向山裡直划過去。岸上的工程隊員們都很奇怪地看若他倆,他們從沒看過周工程師划船,在潭小姐沒到工程處來之前,他們己經先髓著周工程師來過這裡好幾次了,從沒看過他去划船,今天他不但帶著譚小姐划船,而且顯然還划得很不錯呢。
大家看到譚小姐坐在小船上,在潭心高興得手舞足蹈,直向岸邊招手,都打從心裡高興起來。大家都覺得譚小姐實在是可愛,卸下沉重的工作後,就跟個小孩子般,一點小事就樂得什麼似的。
譚璐坐在周耀宗划著的小船上,也不停地用手划著清涼的潭水,划著划著,就高興得唱起歌來。他們一直划到山裡去,潭水向裡面蜿蜒得好深好深。
周耀宗划得很慢,他們彷彿老划不到盡頭似的,她覺得這個潭美極了,興奮得一直喋喋不休,停不下來,也不管他愛不愛聽,歌聲才剛停,她就急著告訴他,她在大學時代裡,參加過合唱團、口琴社、吉他社、土風舞社,她又告訴他,她參加現代詩社時,一個男孩寫詩送給她,又跟別的女孩要好的糗事。
她興奮地將她在大學校園裡發生的每一件得意和傷心事,甚至於不好意思的糗事都告訴他,她講著講著,興奮得臉都發紅了,但他從頭到尾,只是露著笑容,靜靜地聽她講。她並不很明白他笑容裡的意思,但是自己反正一點也不怕他,大家都說周工程師沉默寡言,他既然不肯講話,她就只好不停地講給他聽了。
那一天等他們划回岸邊時,天已經全黑了,隊友們晚飯都吃過了,連撲克牌局都已準備好了,船家女主人特別為他倆另外煮了麵吃。
大家都覺得周工程師那天很奇怪,彷彿興緻特別好,平常他帶隊出來,坐息都很固定的,今天怎麼會一改往日,帶譚小姐去划船划得晚飯都忘記吃了?不過也沒幾個人真的關心這件事,大家白天工作得累死了,現在正是各自輕鬆一下的時侯,誰也懶得問他們究竟划到那裡去了。
那一趟,他們在山裡待了半個多月,每天黃昏收工後,譚璐就拖著周耀宗載她去遊潭。
大家都曉得譚小姐愛上划船了,但是她卻說她自己絕不學划船,她要找高手替她划,她說坐船是一種享受,若要自己動手划,那就太累人了,反正周工程師技術棒得很,她就樂得每天坐他的船去遊潭。
許是在小船上感受到的那種一葉孤舟飄泊滄海的心境影響吧,那段日子,每天黃昏後,他們就划向山裡,就是在小舟上,譚璐漸漸知道了許多屬於周耀宗的秘密,也從那時候起,周耀宗就走進了她的生活裡。
頭幾天,譚璐就像隻快樂的小雲雀,在小舟上吱吱喳喳不停地述說她自己的故事,周耀宗從不打斷她,總是靜靜地聽她說話。
他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譚璐一點也不知道,也許他是在想;譚璐是個多麼年輕活潑的女孩子,周身充滿了活力,與他的世界隔得多麼遙遠;或許他只是單純地在欣賞譚璐說話時那滿臉飛揚的神采;反正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心思。
兩三天後﹐譚璐忍不住了﹐她開始賴皮似的跟他鬧著說﹕
「周大哥﹐不行啦﹗這樣不公平耶﹗你看﹐都是我一個人在說話﹐這幾天你把我的秘密全都聽進去了﹐你也該說些你自己的故事給我聽嘛﹗」
周耀宗笑著問她﹕「妳想知道一些我的什麼事﹖」
她真的仔細算計起來﹐對他說﹕
「很多啦﹗隨便什麼事都好。比如說﹐你大學時代有沒有參加社團啦﹖你會不會玩樂器﹖你以前跳不跳舞?你什麼時候拿到博士學位的?你是怎麼拿到它的?在美國,你有沒有參加留學生的政治活動?你太太是什麼樣的?你小孩可不可愛……?唉呀!太多了,反正,有關你的事我都好奇,你儘量說嘛!」
他帶著平靜的口吻跟她說;「小璐,妳說的這些事對我而言,都已經非常遙遠了,不過,既然妳想知道,我還是告訴妳好了。
我受我父親影響,從小就很喜歡音樂。小時侯我們家裡是種田的,我父親是個業餘的鄉村樂師,他幾乎所有的國樂器都會兩手,我在他的影響下,從小就接觸了樂器,不僅國樂器,連西洋樂器我都學。我口琴、喇叭、吉他都玩得不錯,大學時代我曾擔任過吉他社跟口琴社的社長,不過,這些東西後來我出去唸書時就不再接觸了,以後由於工作繁忙,也沒空時常練習,如今都已經生疏了。
我到美國去唸書時,生活很苦,功課很重,我沒有時間跟心情去和別人搞學生運動。我拼著命啃書,去國三年,我就拿到博士學位了,我立刻就回來,一回來就先結了婚,然後進工程處服務,現在算算,也有近七、八個年頭了吧!
我有兩個兒子,都很聰明可愛,如此而已,妳還想知道些什麼?」
譚璐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她萬萬沒想到周耀宗除了是國內工程界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外,他還曾有過一段非常輝煌的學生時代,而且她相信,他的過去一定遠比他口中述說出來的還要精彩得多,她頓時覺得自己以為輝煌的學生時代,跟周耀宗比起來,要失色多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似地,跟周耀宗說;「周大哥,你說了半天,還沒跟我說周大嫂呢!她怎麼樣?一定很漂亮吧!她是不是很能幹?你跟她怎麼認識的?」
「嗯!她很漂亮、很能幹,是個好妻子,我們是小時侯在故鄉蘭陽平原上一起長大的。」周耀宗點著頭說,然後就默然無語了。
譚璐覺得有點奇怪,彷彿周耀宗並不頂願意談他的妻子似的,但她那時興緻高得很,一忽兒就忘了這些事了。
那幾天,譚璐跟周耀宗坐在船上,有時他會換下工作褲,穿一條西裝短褲,捲起長袖搖槳。
她看到他手上、腿上到處都是疤痕,就笑他說;「周大哥,你小時侯一定是個搗蛋鬼吧?你看你身上這麼多疤,一定是那時皮來的,嘻嘻!活該!」
他點頭承認,然後告訴她好多好多他們小時在故鄉玩鬧的事,把她笑得腰都直不起來,差點從小舟上跌到水裡去了。
就是那次從山裡回來,譚璐發現自己有點不對勁了,她很害怕,因為她知道,某些絕對不該發生的事似乎要發生了,她知道自己無力躲掉,她盡了力不要讓它發生,只是,她的一切努力似乎都白費了,周耀宗真真實實地走入了她的生活。
周耀宗對她而言,是個典型的成熟男人,他會像父兄般疼她、愛她,使她感受到安全,不像她在大學時代裡碰到的那些男同學般,常常會幼稚地跟她吵吵鬧鬧。
他們在一起工作,相處的機會那麼多,她想讓自己躲開他都躲不掉,她也沒辦法不想他,每天才一下班,他順路開著車子送她回家後揚長而去,她立刻就巴望第二天趕快到來,好趕快看到他。
她幾次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結果一定是萬劫不復的,但是她跟自己講多少遍都沒用,每天下了班後,她還是一樣期望著第二天趕快到來。
可是周耀宗待她的態度很奇怪,似乎總是若即若離的。在工作上,他是她的頂頭上司,他對她要求嚴格,不容她有絲毫錯誤,但是一放下工作時,他對她又十分關心。他有時會忽然叫她一聲;「小璐……」,但是就沒下文了,她總期待他說些什麼,可是他卻是什麼也不肯說,又埋頭工作了。
她不知道基於一種什麼心理,幾次藉故問他一些他家裡的事,尤其是有關他太太的事情,但他總是顧左右而言他,從來沒有給過她任何答覆。
她不知那來的把握,總覺得他一定有一些不欲外人得知的心事,她因此為自己找到了理由跟藉口,認為自己愛他是應該的,她告訴自己說,他是個寂寞的男人,他需要愛,所以她愛他並沒有錯。
只是,她的心被矛盾扭曲看,她確信他一定有滿腹心事,可是他每天下班後,一定按時回家,從沒有錯過一次,他從來沒有請她吃過一頓晚飯,她多麼盼望他能夠為她破例一次,但他從來沒有。
她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他那麼愛他的家嗎?可是她從他看自己的眼神裡,大膽地肯定,他對她一定也有一些情愫的,可是,他為什麼從來沒有任何表示呢?
半年前,周耀宗忽然去見處長,說要提拔譚璐,讓她獨當一面,她婉辭了。
那時她覺得好委屈,終於再也忍不住,含著眼淚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是不是嫌她工作不努力,不配做他的副手,所以要編個美麗的理由,急著趕她走。
他沉默了好久,最後才輕輕地對她說;「小璐,我這是為妳好,我……我沒有資格的,妳何
苦浪費了青春?」才說完,他就急著走開了。
她也沒有真的讓眼淚掉下來,這種事,流眼淚無濟於事,既是自己甘心的,也沒有什麼話可說了,她還是在他身邊留了下來,他也再沒有提要讓她升遷的事,兩個人似乎都裝著從沒發生過這事似的。
這次計劃入山區再度測量之前,由於此行責任艱鉅,要決定水庫壩址,不比尋常,所以事前的準備工作至為詳盡。
那一陣子,整個工程處都忙得暈頭轉向,而且還添購了幾部最新的儀器。譚璐為了這些事,忙得一下子瘦了一圈,她自己不覺得,可是周耀宗却發現了。
那是在他們一切準備工作都已就緒,只等隔兩天就入山工作的時候。
那天下午下班後,她正在收拾公文,周耀宗走到她身邊跟她說;「小璐,這幾天辛苦妳了,妳看妳,都忙瘦了。」
她心底一股甜甜的暖意升起來,忙著說;「還好,我自己倒不覺得,你才真是忙瘦了呢!」
「今晚有空嗎?我想請妳吃晚飯。」
她整個人呆在那裡,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這話會是周耀宗說的嗎? 她簡直不能置信,她等這個邀請已經等了一年,她早已完全絕望,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提出來。
她說不出來自己究竟是驚還是喜,但是,也就在同時,她的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感覺,這個邀請太突然了,她意識到某些事情要發生了,她可能必須面對些什麼,或是失去些什麼了。
只是,這種敏感一下子就被那過度的喜悅沖散了,她興奮地答應了他的邀請,乖順地坐上了他的汽車。
他帶她到了臺北近郊的白雲山莊,挑了個臨窗的位置,在這裡可以俯瞰到整個臺北市的夜景 就在這時,他第一次拉起她的手,輕輕地吻了她,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而且是僅有的一次。
「小璐,請妳原諒我,這一年來,我把自己折磨得很慘,我知道妳也非常痛苦,但是我沒有辦法,我必須做這樣的抉擇,我不能接受妳的愛,否則,我會對不起更多的人。」
譚璐的臉色有些蒼白,但是她的眼睛睜得好大,她緊抿著唇角,等待他的下文,她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周耀宗沉默了很久,他一直握著她的手,最後,他深深吐了一口氣,繼續說;「小璐,還記得以前我們一塊在情人潭划船時,妳問我手腳上的疤痕是不是小時候過份頑皮弄的,我告訴妳說是的事情嗎?其實,那時我是哄妳的,這些疤痕全是我小時候在田裡工作,被鐮刀割傷或者被水蛇咬的。
小時候,我們住在蘭陽平原上,那是塊富庶的好地方,可是我們家卻很窮。
我父親很喜歡玩樂器,可是他卻無法靠這興趣吃飯,他因為不得志,所以染上了賭博的惡習,在一次豪賭中,他將我祖父留給他的田全部輸掉了。那年我才六歲,我母親傷透了心,帶著我才剛滿一歲的弟弟,離開了我跟我父親,以後再也沒有回來過。
我太太的娘家姓林,是我們蘭陽平原上的第一大戶。那時父親帶著我去見林伯伯,請他給予一份工作。
林伯伯是個熱心的好人,他替我父親作保,向農會貸款,並資助了父親一大筆錢.讓他又買了一小塊地。
父親那時就發誓要好好重新開始,但是他賭性難改,我們終日辛苦地工作,最後所能保有的仍然只是那一小塊田地而已,再有的就是堆了滿屋子的國樂器了。那是我兒時印象中,父親唯一熱衷的兩件事││賭跟音樂。
林伯伯有一個女兒叫美惠,跟我同年,美惠心地很善良,也很乖巧。那時我們家鄉裡,女孩子不作興唸很多書的。美惠在處理家事上是能手,但是唸書卻不行,林伯伯也樂得把她留在家裡幫忙,因此,她小學畢業後就沒有再繼續唸書了。
可是我跟美惠不同,我一直很喜歡唸書,父親曾告訴我說,我祖父曾是大陸泉州老家的秀才,我們家祖上都是書香門第,他很懊悔地多次告訴我,我們家是敗在他手裡的,他已無力挽回一切,因此要我好好唸書,替他贖罪,也贖回我們周家的榮耀。
那時我唸書真的很苦,小學上半天班,我中午放了學後,就到田裡幫忙,做累了,就著田邊的大樹蔭下,拿一個長條形的板凳,就這樣睡在上面,因此我到今天睡覺仍有相當大的本領,以前服役時,同袍們嫌床窄,睡得不舒服,但是對我而言,已經是非常寬敞了。
中學時,我進宜蘭城裡唸書,是駕著田裡運稻的三輪車上學的,同學們常常笑我,但我沒有辦法,因為那部三輪車是我當時唯一的交通工具。
中學的老師鼓勵我到臺北來唸大學,那時我父親也有此心,只可惜家裡沒有這麼多錢。
這事被林伯伯知道了,他從我小時就非常疼我,這時就跟父親說;他願意拿錢讓我到臺北唸書,可是他有一個要求,希望我能跟美惠訂親,將來做他們林家的女婿。
我在鄉下長大,那時的想法非常單純,我並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對,林伯伯待我們家恩重加山,何況美惠又是一個好女孩子,父親立即答應了這門親事,而我也在父親的要求下,無可無不可地跟美惠訂了親。
我們鄉下人重然諾,尤其是婚姻大事,非同兒戲,既然我已先訂了親才入大學,就已與大學中多彩多姿的浪漫生活絕緣了。我除了參加了幾個音樂性的社團外,就是拼命唸書。
我在學校裡很有名,很多活動我都帶頭,但是那時全校同學都曉得土木系的周耀宗從不跟人玩愛情遊戲,那時很多女同學背後罵我木頭,我也只能苦笑,因為沒有誰知道我在家鄉已經有了未婚妻。
我雖然極盡小心之能事,但是愛神邱比特並沒有放過我,我還是跌進了祂的陷阱。
那時有個外文系的女孩子叫「田欣」,比我小一屆,我上大二時認識她的。
我先是對她的名字很感興趣,覺得怎麼有人取了個這麼可愛的名字,就跟英文翻譯成中文的暱稱「甜心」一模一樣,等認識較深後,我才發現,她不僅名字叫「甜心」,她的人也真的像「甜心」,由不得人不愛她。
愛情這種事是很難說的,一旦涉及,根本就不必解釋為什麼,田欣讓我從小到大,第一次了解什麼叫做真正的愛。
我當時矛盾極了,寒暑假回到家,我覺得愧對父親及林伯伯,尤其是美惠,她那麼善良那麼單純,一心一意只等著我大學畢業後跟她結婚,我實在不忍心告訴她我跟田欣的事,同樣的,我也瞞著田欣沒有把我早已跟美惠訂親的事告訴她。
我矛盾地拖了三年,到我大學畢業,入伍服役,那時我們的義務兵役只有一年。那一年裡,田欣是我全部精神的支柱,我們每天相互往來一封長信,而相對的,我寫給美惠的信簡短的就像給小孩子寫信一樣。
美惠只有小學畢業,她的世界太單純了,她不可能想到我會愛上別的女孩子,她也完全無法了解我的世界,對她而言,寫信是件困難的事,因此她也很少寫信給我。
於是,我又拖了一年。
我退伍後,父親立即催我跟美惠成親,我那時真是矛盾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當時田欣剛畢業,正在辦理出國手續,她要出去唸「東西比較文學」她要我跟她一起走,我的指導教授也催著我出國繼續深造。
我快被逼瘋了,想到身為一個男孩子一身所肩負的重責,又想到國家在這方面欠缺科技專業人才,我終於決心出國,當然,我這樣決定也是為了田欣。
我硬看頭皮把我的意思跟父親及林伯伯說了,只是,我仍然沒有提田欣的事。
沒想到林伯伯居然一口就答應下來,我還記得那時他跟我說;『好!耀宗,你真有志氣,我全力成全你,機票、旅費以及一切生活費用全部由我負責,你安心去唸書,早早拿個博士回來,我們國家需要你,我讓美惠在家等你回來。』
我就這樣出國了。
三年裡,我懷著極度矛盾的心情在異國苦讀,我知道,沒有林伯伯,我不會有今天,但是我知道我真正愛的是田欣,我對不起美惠,我一點辦法都沒有,田欣幾次跟我提到結婚的事,也被我搪塞過去。
直到我順利地拿到了博士學位,我終於鼓足勇氣,下定決心,要將這事做個了斷,我當時想,我和田欣彼此相愛,我必須和她結合。
但就在此時,我收到了一封父親來的長信,他在信上說:自從我離家後,他得了慢性肺炎,三年來,多虧美惠細心照料,終於痊癒,他們因為怕我唸書會分心,因此始終瞞著我。
父親還在信上提到了一件讓我難堪的事,他說他一直在懷疑我為什麼老是推拖跟美惠的婚事,因此他託人多方打聽,知道了我跟田欣的事,父親說,他無法將這事跟林伯伯說明。他強調美惠是個好女孩,而且她己經在故鄉等我等了整整八年,父親說他相信我自己知道該怎麼辦,一個男子漢,責任與愛情孰重,要能夠分清楚,父親最後還強調,我什麼人都能負,就是不能負美惠。
看完父親的長信,我終於崩潰了,我一點辦法都沒有了,田欣剛好在那時候來找我,問我怎麼回事,我沉默地將手中的信遞給她看。
我看到她的臉色逐漸地蒼白起來,我那時的心真是絞痛得無可名狀,我很想拿把刀殺死我自己,我恨我為什麼會幹出這樣的蠢事來。
田欣看完了信,好半天僵在那裡,我看到她緊抿的嘴角滲出一縷血絲,但她似乎絲毫不覺得痛,她終於開口跟我說:『耀宗,回去,回到美惠身邊去!』
她果決的口氣讓我驚嚇住了,我只能擠出最愚蠢的兩句話,我間她;「那妳怎麼辦?我為什麼要回去?」
她緩緩地吐出了一番話,她當時講那些話時,神情嚴肅得就像一尊女神,她說:『耀宗,別管我。不錯,我愛你,我捨不得你走,但是跟美惠比起來,她比我更需要你。失去了你,我的靈魂雖將死去,但是我的軀體還可以活下來,還可以好好做些事,可是美惠若失去你,她必死無疑。你知道,跟我比起來,她是個完全的弱者,她毫無疑心地等了你八年,你真的不能負她。
你父親的話沒錯,男子漢,責任與愛情孰重,你應該明白。況且,你若選擇我,你這一輩子都將在良心的譴責下過日子,你會自覺對不起林家父女重如山的恩情,而且會為害了一個善良的女孩子而終生不安,但是,你若回到美惠身邊,你只會遺憾,而你這一生卻可以活得心安。』
我無法辯駁田欣的話。她走了以後,我試圖找她,但她不肯見我,才半個月她就結婚了,嫁給當地自由中國學生聯盟會的主席。她結婚前一天,寄給我一封電報,只有幾個字:『我明日結婚,盼君速返家鄉,勿再猶疑。』
我知道田欣閃電結婚的苦心,我也了解她的犧牲,我不能再辜負她,於是我立即束裝動身回國,娶了等待我八年的美惠,她就是我今天的妻子。
當我第一個兒子出世後,我收到田欣的來信,輕描淡寫地告訴我,她已生了一個女兒,而她現在成了寡婦,她的先生在不久前的一次愛國演說中被人暗殺,她要我別替她擔心,她強調她夠堅強,對未來已有了計劃。
我知道她說的是真話,我根本就沒有資格替田欣擔什麼心,她不僅能力比我強,連內心都遠比我堅強得多。這些年我沒跟她聯絡,可是從許多國外的報導中,我知道她已經成為美國西南各州最著名的僑社代表了。』
周耀宗一口氣說完這番話,像是如釋重負似地吁了口氣。
譚璐幾乎忘了周耀宗是要跟她談些什麼了,她只是心疼地望看他手上的那些疤痕,想著他在田野中成長的坎坷,想著他不曾結果的愛情,想著他故事裡那個偉大的女主角田欣。她痴痴地望著那些疤痕,竟有一股想要去親吻它們的衝動。
「小璐!」周耀宗一聲輕喚,將譚璐重新喚回真實。她接觸到他的眼神,臉色再度慘白起來,因為她忽然想起他是要跟自己談些什麼事了,她想立刻逃走,不願再聽下去,但是,她只是手腳冰冷地坐在那裡,動彈不得。
「小璐,」他繼續說,「我第一眼見妳,就像有把重槌狠狠地敲在心上,我懷疑我眼花了,但是妳卻千真萬確地站在我的面前,妳就像是田欣的翻版,簡直一模一樣。相處久了之後,我更發現,妳有許多遠比田欣更可愛的地方。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去情人潭划船的情景嗎?那時我就已跌入妳的笑靨所製造的漩渦裡了。我雖才三十出頭,但我卻自覺心態早已如一龍鍾老者,失去田欣,我以為我將以一副失去靈魂的軀殼行之於世,直到遇見妳,妳使我再度感受到年輕跟活力,隱約中我彷彿有種復甦的感覺。
一年來,每天跟妳一塊工作時,是我最快樂的時光,可是回去後,我就得忍受內心的煎熬。
我知道妳對我的心意,可是我不得不盡全力去逃避,這不僅因為當初田欣為我做了那麼大的犧牲,我不能辜負她,更因為今日我已為人夫、為人父,我還有責任,我已不再有資格如少年時般任性地去愛。
我不能忘記六歲時,母親帶著弟弟離開我跟父親的情景,那是我一生不幸的開始,我不能讓自己的不幸再延續到下一代的身上。
是的,美惠一點也不了解我,她甚至不知道我曾有過田欣,她更不曉得我今天會去愛上一個年輕的女孩,她只是個平凡而沉靜的妻子。
我很寂寞,但是我很心安,小璐,原諒我,我今天愛上妳,是個極大極大的錯誤,一如我當初不該愛田欣。我對妳有愛,但是我對我的家有責任,在愛情與責任間抉擇,我選擇責任。
小璐,原諒我,妳還那麼年輕,我不能因為我的自私,再去害一個好女孩,我相信妳跟田欣一樣,是個強者,而美惠永遠只是個弱者。
我對不起妳,小璐,原諒我,原諒我……。」
他痛苦地、夢藝似地只是重覆看這三個字,譚璐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猛點頭,淚水大顆大顆地滑落下來,她怎能不原諒他呢?
那晚,他們再也沒有說什麼,他緊擁著她,那種近乎死命的擁抱本身就是一種絕望,直到午夜,他開車將她送回家,他們彼此都明白,很多事情都該結束了。
□ □ □
這一趟工程隊進山裡一個月,周耀宗每天在烈日下,辛苦地指揮同仁們工作。大家都覺得周工程師比往日更嚴厲、也更沉默了,大家都想;也許是由於周工程師求好心切,心裡的壓力又大,才會這樣的。
奇怪的倒是譚小姐,她這一趟來,似乎不像往常每次來時那麼興緻勃勃,有時她做事,甚至會有些手忙腳亂,彷彿心不在焉的樣子,大夥覺得有點奇怪,但看她大部份時間還是跟往日一般開朗,唱唱跳跳,也沒有誰真的會去想譚小姐到底有些什麼心事,看她那個樣子,似乎是個永遠不會有心事的人。
周耀宗這一趟來,再也沒有在黃昏時帶譚璐去划船了。大家都曉得,每天收工之後,周工程師都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但是譚璐卻知道,他不帶她去划船,不是因為他太累,而是因為他在躲她,他再也不肯給自己和她絲毫繼續作夢的機會了。
大家都在說,譚小姐的本事好大,周工程師沒空帶她划船,她居然自己划起來了,以前她還說,她絕不學划船,她只要找高手替她划,自己坐船就好了。但是現在她說了,她決心自己學著划,任何事一昧期待別人,倒不如指望自己。
她硬是一學就會,每天還帶著那頑皮的何家業去划哩!小何天天在嚷,希望那天譚姊不小心船翻了,跌入潭裡,好讓他有機會表演英雄救美的鏡頭,沒想到譚小姐卻回答他說;「你放心吧!我很快就要學會游泳了,我會自己救我自己,輪不到你來救我。」把大夥笑得半死,人人都想,譚小姐真是能幹,從來不服輸。
□ □ □
船家剛剛划船到潭心去游泳的兩個男孩子已經回來了。譚璐坐在潭邊,想著人們對她的評論,真的有些心酸起來,她怎能不自己學著划船呢?因為她知道,周耀宗再也不可能替她持槳或把舵了。
夜空,不知何時飄起雨絲來,絲絲的細雨打進涼棚裡,譚璐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一件薄薄的夾克披上了她的肩頭,一股暖意流向全身,她沒有回頭,她知道那是誰。他已躲了她一個月,這是最後一夜了,她早知道他一定會出現在她身邊的,她沒有一絲悸動,有的只是苦澀的平靜。反正,這是最後一夜了。
她怕他會感染到山中的涼意,想把夾克還給他,但是她忽然想起這夾克裡有他的體溫,有他的汗水,也曾包裹他的熱情,她再也捨不得將它還給他,只是用它將自己裹得更緊,彷彿這樣就能留住他的溫情似的,多麼可悲啊!她既無法擁有他,就連他的衣履,她也無法永遠擁有。她想起一位空軍烈士飛機爆炸,屍骨無存,他的妻子抱著他的衣冠投潭自盡的故事,譚璐想,那是怎樣幸運的女人啊!臨死仍執著地擁著她的愛。
「小璐,還不去睡嗎?下半夜了,很涼呢!岸上的牌局早就散了,明天一早,咱們就要束裝回臺北了,早些睡吧!」
她恨他說得這麼無關痛癢,彷彿忘了此行前夕,他曾在白雲山莊的落地窗前緊擁著她,但是她立刻就原諒了他,不讓他這樣說,又能讓他怎樣說呢?
「周大哥,我已決定了,下個月就出國!」
他良久沒有說話,彷彿這是他早已預料到的結局,小璐是另一個田欣嗎?這答案似乎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終於說:「家中的問題都解決了嗎?去那裡?獎學金來了沒?唸什麼?」
問話是那麼簡短,就彷彿事不關己似的,但她知道,他是真的關心。
她不能讓他留下絲毫的牽掛,她輕輕地說:「家裡的一切情況都已穩下來了,獎學金不成問
題,去年就已經來了,我去你以前的同一所學校,唸航空工程。」
她的聲音那麼輕,可是口氣卻那麼平穩,似乎是在強調,這已是個永遠無法挽回的事實了。
他問她;「我們學土木的不比機械系,唸航空工程,會不會有點吃力?」
「周大哥,你不是說過我非常聰明的嗎?我一定唸得下來的,我不再唸水利工程,因為水利工程方面已經有周耀宗了,你著吧,幾年後,國內的航空工程科學方面,就要出現一個名字叫譚璐的女孩了。」
他笑了,是笑她不知天高地厚的自負嗎?或是笑他倆之間這種無奈的結局。
「小璐,等妳回來後,這兒的水庫該已經完工了,情人潭也將永遠成為歷史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不能算是回答,她原沒有必要回答什麼的,何況,這也不是一個問題,只不過是個事實罷了。
他拉起她的手,她就這麼無言地任他拉看,起身順看石階走上去,岸上船家的燈火已經非常微弱了,而腳下的石階也一級級退向黑夜的深處。
一陣夜風拂過,潭心起了一陣陣的漣漪,但是很快就歸於靜止了。譚璐下意識地扯了一下身上披看的薄夾克,感到周耀宗拉著她的手似乎緊了一下,她聽到他說;
「小璐,妳看,天很快就要亮了。」
農晴依的小說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8 03:43 AM 回應
一定是﹁好朋友﹂又快來了。
長久以來,沈婷每當心情低落時,總是這樣自我開解。其實,這是一個很好的藉口,一個月就三十天,經前七天情緒不好,當然是它快來了,接下來七天,若情緒不好,就怪罪因在生理期,諸事不便,再接下來的七天,心情還不好,就想因荷爾蒙作崇,快臨排卵期了,當然躁動不安,等到排卵期過去了,這一星期真找不出理由了,再情緒不好,還是怪罪荷爾蒙吧!反正再等幾天,生理期又要來了,不怪它,怪誰?
難怪大陸女孩們叫生理期來是﹁倒楣﹂了。
中國人的語詞一向豐富,很多辭彙,創得傳神。她初聽一個大陸女孩說:﹁我今天不想去打球,因為我今天倒楣。﹂她先是一楞,繼而失笑,這﹁倒楣﹂可不用得貼切?而台灣女孩叫它﹁大姨媽﹂,像﹁好朋友﹂一樣,這頗顯示出台灣女子傳統的認命姿態,大姨媽可是不管你喜不喜歡,她說來就來的。當它是好朋友,那其實更有點超脫無奈的幽默,反正躲不掉,就當好朋友相待,它來了,小心伺候,它畢竟像朋友,坐一段時間,還是要走的,等它下回再來訪,再說囉!
沈婷常想,就連這一半人口大半生必須月月面對的事,台灣女子與大陸女子竟也這麼不同,大陸女子叫它﹁倒楣﹂,明擺著不服氣的抗爭之態,而台灣女子竟認命到叫它好朋友!想到這裡,沈婷不免嘆口氣,難怪江峰一天到晚叫她離婚,而她,竟如絲蘿般始終糾纏不清。
人與人間的緣份真是這等奇怪,她沈婷,台灣長大的江南女孩,秀氣嬌小,在這半個地球外,碰上江峰這粗氣的典型北方大妞,兩人成長經驗一無交集,竟也能好得跟什麼似的,問江峰怎的名字如此陽剛,她說:﹁嘿!那時人人都得學雷鋒,咱既已姓不了雷,就取個鋒做名唄!後來我那有點學問的爺爺說是金字旁犯干戈,煞氣重了些,給改了山字旁的峰,他說這樣靈氣點兒。﹂
沈婷常覺得江峰沒有什麼太多如她名字般的靈氣,倒是很有點俠氣。
沈婷之所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天天心情不好,誰也知道是她那個已完全沒生命的婚姻把她給拖的,但她無力面對,老繞彎找藉口,怪荷爾蒙怪了這許多年,自己都覺得再也不能搪塞過去了,難怪江峰有時氣極,急得罵她:﹁是妳自己沒用,任他把妳糟蹋成這樣!﹂她覺得語塞,也覺得心底發涼,看來她的無能和軟弱,不僅是走不出張克強為她織的這一張憂鬱網,恐怕連這貼心摯友都很快就要對她不耐煩了。畢竟怨不得別人,是她自己無力,怎的近二十年,竟把自己走成這樣?
今天真是極不寧的一天,沈婷一早洗過澡,鏡前梳妝準備上班前就知道,心裡有股說不出的煩躁。人其實自己心裡有數,有時候,那躁鬱真是到了危險邊緣,雖無法教自己不躁,可是心頭卻是雪亮的。沈婷不能說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躁得這樣,她是知道的,無非是覺得要窒息了,想要衝破網住她的一切吧!
阿寶和阿貝現在都能自己騎車上下學,省了她不少事,不像以前要每天接送,沈婷現在早上出門從容多了。
家離公司不遠,開車加等紅綠燈,也不過十分鐘,老天今早竟像存心跟沈婷過不去似的,古典音樂台一路播著的竟是史特勞斯的﹁風流寡婦﹂圓舞曲,那旋律還真有點挑逗的意味。沈婷眼前跳動著電影翠堤春曉裡那些名流仕女在宮庭裡跳的華爾滋,一時錯覺,以為當年是和穆雲飛一起去看這電影的,再想搞錯了,穆雲飛什麼時候肯帶她去看場電影?是雲翔,她跟雲翔去看的,為了獎勵他在她訂的時間裡讀完了他該讀的書。
奇怪,怎會想起穆雲飛和穆雲翔?她已近二十年不曾想過任何有關他兄弟倆的事了。
沈婷一路心神不寧地到了公司,她到得早,公司停車場很空,她沒去找個離大樓近的車位停,而是停得老遠,她平日一向就停在那,她不知什麼時候起,覺得自己心不在焉,好像再沒力氣來跟這些不相干的瑣事周旋,像停車停那裡這一類小事,竟覺得腦子裡再沒一絲空間來記住它們了,索性就永遠停在一個別人不會跟她搶的地方。她沈婷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一個腦子幾乎沒用的人了?她從前的聰慧伶俐,是讓她自己都佩服的呢!一場婚姻,竟把她磨到這樣?連腦子都退化了嗎?
到了公司,打開電腦,她先上台灣的新聞網站,拜現代科技之賜,雖然鄉關迢遙萬里,但仍每天能看到台灣新聞,雖是有半天的時差,但也著實撫慰了不少鄉情,她真要謝謝江峰,要不是江峰前陣子給她下載了這中文軟體,她那有這個網路新聞好看?
沈婷做工作,一向拚命,但對工作無關的事,常常就顧不到了,像是沿襲了她做學生時的習慣,只管讀書,其他事,就算天塌了,一概不管。
江峰就完全不一樣,與沈婷完全兩碼樣的人,沈婷循規蹈矩,開車不到迫不得已絕不會換道,一路開到底,走的就那一道。江峰卻是一天到晚滿腦子主意,整天試試這個,嚐嚐那個的,她如果開車,一定是見隔壁車道有空立刻就鑽。她常笑沈婷,永遠死守著她的右線道,碰到紅燈停下,擋了人家要右轉的車道,人家在車裡罵得半死,她沈大小姐卻完全渾然不覺。
笑歸笑,江峰對沈婷卻好得不得了,什麼沈婷想不到的事,江峰全替她想好了。
前一陣子就是江峰幫沈婷去下載了這中文軟體,教她如何從網路上去看台灣新聞。沈婷就此像個快溺水的人忽然抓到根浮木一樣,有了一線生機。為了不影響工作,也不想被別的同事看到,原本就比別人早上班的沈婷,到公司更早了,為的是可以流覽二十分鐘中文網路消息。
為了這事,沈婷簡直想抱著江峰親吻一番,江峰是知道她心裡的苦的,這一類的事就像是沈婷的精神食糧。沈婷平日看中文報紙,簡直不像是在﹁看﹂,她對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啃﹂的,如今,居然有這即時的台灣新聞可看,她那漲得讓她常常覺得痛楚的鄉愁,她那始終被張克強嗤之以鼻的戀舊情腸,彷彿一下子得了個小小的出口,她整個人開始有了一點點生氣,她怎能不想親吻江峰?
江峰倒真覺得是小事一樁,她雖知道沈婷的苦,但到底不是一樣的人,她其實並不能真體會沈婷的苦。人與人間就這樣,知道是一回事,真能體會又是另一回事。沈婷不敢期望江峰真能體會她的苦,單單她能﹁知道﹂這一點,沈婷已經很感謝造化了,畢竟,人的苦,針紮般在自己心底,那痛,只有自己知道。
今天的網路新聞,台北幾家報紙的頭條,都不約而同地登了金馬獎提名揭曉的消息,沈婷不由自主地進去看了看細節,大消息都是有關男女主角提名的事,獲提名的男主角之一,已連續第三次提名,前兩次沒得獎,這一次急著發表﹁以平常心看待﹂的事先宣言,以免若最後又沒得獎太失面子。女主角被提名人之一,被人攻擊人品有瑕疵,又被人剛翻出緋聞,備受爭議。
這些八卦,沈婷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間,她震了一下,三個字跳到她眼裡|﹁穆雲翔﹂!是雲翔嗎?她細看,真是他!新聞說,穆雲翔獲最佳導演提名。
沈婷一下子凍住了,這些年,她不是沒注意,但從沒在影劇版上看到過雲翔的名字,除了剛來美國那一年,有天看到一小則消息說雲翔的作品得了全國大專美工創意賽第二名。因為報紙常延遲,沈婷看到這消息時,事情已過去了一陣,那時她初履異地,步伐尚不穩,竟連賀卡也沒寫給雲翔,即使想寫,也不知寄哪,她出國後輾轉聽說穆家搬了,沒有人給她新地址。
也不知是不是一大早就不對頭,心神不寧,雲翔被提名的消息震得沈婷坐不住,真的,二十年了,他到底應了他對她說的話,她忽然急切起來,急著要回台灣去看金馬獎,要看看雲翔如果得獎會說什麼,她不要錯過這時刻!
沈婷急著等江峰來,這點她倆也大不相同,沈婷相信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每天一大早就上班,江峰天天笑她:﹁早起?得看你是條蟲還是隻鳥,你若是條蟲,早起出門不正巧等著被鳥吃?我就是條蟲,絕不早起!﹂
沈婷等著要找江峰給她找機票,她從前從不敢這樣擅自作主,張克強把她徹頭徹尾控制得生氣全無,她不知道如何做這些軌道以外的事。買機票,江峰最在行了,不知江峰大陸那革命家庭裡為啥這多親戚,今天婆婆來,下月媽媽來,隔三月,堂嫂來,兩月前表姪女才剛走……,最奇的是,她居然在台灣也有門八竿子竟打得著的遠房表哥,聽說她媽來美,要飛來這看她媽,所以江峰一天到晚就在找旅行社找便宜機票。
沈婷平日看江峰忙這些,一向覺得遙遠而事不干己,她從沒自己買過一張機票,都是張克強買的,但這回不同,她得先看看有什麼樣的可能,她得回去,不管張克強同不同意。
沈婷急得坐立難安,再沒一刻,她這麼急著盼江峰早點來,一看錶才七點二十分,沈婷簡直要昏倒,江峰幾乎是不到十點,別想見到她人影,這兩個半小時,今天可有的等!
穆雲翔,最佳導演提名!沈婷重新盯回了螢幕,心裡默念著這小標題,思緒整個地飄渺起來了。
那年,沈婷在文研社迎新會上初遇穆雲飛,他大三,她大一。他跟一群新生介紹自己是岡山眷村長大的,沈婷一聽,就說:﹁喔!空軍子弟啊!你叫穆雲飛,你如果有個弟弟,一定叫穆雲翔。﹂雲飛看了她一眼,說:﹁妳猜對了。﹂沈婷後來常想,那實在是件奇怪的事,她的個性並不愛出鋒頭,為什麼那時會那樣冒出那話?是這樣,她才跟雲飛、雲翔兄弟倆結下了這緣份嗎?
雲飛是第一志願考上數學系的,他頗有點傲氣,後來他常跟沈婷說他挺不屑那些唸工學院的,那麼好的腦子,考試那麼厲害,但都屈服於現實,去唸實際的工科,而不願唸理科。雲飛說,基礎理論科學培養的是大師,而工學院培養的不過是高級工匠,他要做大師,不要做工匠,所以他第一志願就填理論數學。
那年才剛滿十八歲的沈婷,是化工系新鮮的天之驕女,初識雲飛,聽他這種論調,沈婷頓然覺得自己矮了半截似的。老實說,她考大學填志願,從沒想那麼多,填志願表時還沒滿十八歲,誰知道真的志願是什麼?就照分數填了。沈婷差了兩分,沒上第一志願電機,但就這第二志願化工,也是全國的頂尖頂了。她以前從沒想過自己該做大師還是高級工匠,直到聽到穆雲飛的說法,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沒什麼值得驕傲的了。
似乎那時起,就註定了沈婷和穆雲飛的相處模式,他高調,她低調,他好像信心十足,什麼都有道理,她卻總是信心不足,擔心自己做錯事。
文研社裡,居然文學院的同學最少,其他各學院的都蠻多的,但最多的,竟是理工學院的,也許,正因學的是理工,主觀和客觀上,他們也都知道得盡量培養一點人文氣質,才不會讓自己變得像個機器人。
沈婷大一大二那兩年,和穆雲飛分別都非常引人注目,雲飛是文研社裡的大組長,一枝筆,鋒頭甚健,人長得高帥,頗有女生緣,但他一副高傲的樣子,不曾見他牽過任何女生的手。沈婷在粥少僧多的工學院,是朵人見人愛的小花,即使她個性並不愛現,但環境使然,她想不出名都不行。但她好像越來越迷失,功課快應付不來的樣子,誰也不知她怎麼回事,有人說,也許她根本不適合唸工科,只因高中時數理成績太好,選錯了組。
大一、大二時,人人看到沈婷在課業上的掙扎,周圍男同學,人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幫她,但她似乎並不領情。
只有沈婷自己心裡明白,害苦她的是雲飛,她太崇拜他,但他讓她信心全無,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很多年以後,沈婷想起,才覺得也許當年雲飛其實也是很不成熟、很心虛的,他不是故意傷她,只是當年他也不明白,又擔不起。
穆雲飛擔不起沈婷年輕的愛,可沈婷卻決心擔起兩人間長遠的友情,她太年輕,其實還不懂愛是什麼,但她卻知道什麼是友情,什麼是長久。她是靠這樣的認知和那種幾乎與生俱來的倔強,從雲飛給她的各種刻意的不在乎和輕慢中慢慢在成長,每一步都像一隻蟬脫皮時那麼痛。
沈婷大三,雲飛當兵去了。他們不是有色彩的男女朋友,她知道,但她將雲飛視為一個很特別的﹁朋友﹂,或許那是僅僅二十歲,自幼保守,其實並不真知道男女之別的沈婷唯一可以理解的﹁關係﹂。沈婷跟服役的雲飛保持通信,很勤很勤。
也許是沈婷終於度過了大學新鮮人的慌亂和迷失,也許因為穆雲飛已離開她,沒有人再讓她時時信心薄弱,升了大三的沈婷,忽然間像醒了,居然拿到書卷獎,讓旁邊那些平日急著要幫她功課的男同學們忽然間不知該以什麼樣的距離面對她。
沈婷大四寒假時,忽然雲飛來找她,帶了個遠比他自己更高大俊帥的年輕男孩來,說是他弟弟雲翔。
沈婷想起她與雲飛初識,就是因為她猜到了雲翔的名字。她一向知道雲飛有兩個妹妹,功課都非常好,但她很少聽到雲飛提雲翔,她只知雲翔唸軍校,其他的印象很淡。
乍見雲翔,沈婷嚇一跳,他一臉玩世不恭的樣子,看沈婷,並不見什麼熱情或友善,但也不能說是淡然輕忽,沈婷覺得不太掌握得住他到底在想什麼。
雲飛說:﹁婷,我弟託給妳了,我沒有別人可託。﹂就為雲飛這句話,沈婷知道她只能把雲翔接下來了,那是她心裡對雲飛的承諾,是她特有的義氣。
雲翔自幼叛逆,長了個大個子,國中時,在眷村裡老打架,而且總把人打傷。他自己說總是別人看他不順眼找他麻煩,他出於自衛,不得不還手。既已動手,當然得打贏,因為一旦動上了手,不是贏就是輸,輸了下場更慘。這是雲翔簡單的二分法。沈婷問他有沒可能不擠到非動手不可的地步,雲翔瞪著問她:﹁這種事是我能決定的嗎?我不找人麻煩,人家找我麻煩,反正躲不掉,只能動手了。﹂
雲翔闖出更大的亂子之前,穆家二老決定送他去上陸軍幼校,沒想到雲翔唸了兩年,竟然自己申請退學,說要以同等學歷去考大學。誰都反對,就只雲飛支持這個弟弟,雲翔跟沈婷說:﹁我答應我哥要唸大學,他就支持我從軍校出來。﹂
雲飛帶雲翔去見沈婷時已經二月初了,七月就要考大學,雲飛自己五月退伍,他請沈婷給雲翔複習功課直到他自己退伍。
雲翔在公館租了個小房子,裡面一張竹床,一張小書桌,兩把椅子,幾件簡單至極的餐廚具,此外什麼都沒有。
沈婷第一天去雲翔處,拿出紙筆攤在桌上,先問雲翔到底想唸什麼,雲翔居然毫不猶豫就說:﹁我將來就想搞電影。至於考大學,任何與將來搞電影有關的科系,只要進了就好。我哥說的,我如果不唸大學,將來做的再好,也不過就是個高級工匠,要成大師,非得有這學院基礎不可,所以大學非唸不可。﹂
沈婷不禁失笑,雲飛果然很如一,他跟他弟講的話竟像他初識她時說的話。
接下來,沈婷發現真的問題了,雲翔的高中功課簡直一無基礎,別說高中,他連初中大概都沒唸過兩天書。這是什麼樣的挑戰?不到四個月,國英數史地加三民主義六科六冊書,六六卅六,她跟雲翔等於得三天完全消化一本書,這是什麼魔鬼使命?
可沈婷有她天生的執拗處,既已答應雲飛,她就非做到不可。那時大四,沈婷的課已很少,但還有一兩門重課,另外她自己還有個家教,那是她的生活費來源,但她竟然有辦法在這一切中,真的開始了與雲翔並肩的這不可能的任務。
平日活躍的沈婷忽然間好像在校園裡消失了,原來她有空就全在雲翔那兒,每晚趕在十一點宿舍關門前,雲翔陪沈婷一路從公館走回她宿舍。她在路上,一路跟他複習才教過他的東西,她的腦子像電腦一樣清楚,而虧得雲翔竟也承得起。
那天,他們複習國文,知道課本後面選讀的詩詞不會考,但雲翔卻跟沈婷說他昨晚背了蘇東坡的江城子 ——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他也仿這句子寫了幾句,問沈婷有沒有興趣聽。沈婷自然要聽了,雲翔就隨口唸出:「十年天涯兩相隔,待回頭,煙塵遠。﹂
沈婷有點詫異地看雲翔,煙塵遠!這詩句讓她覺得蒼涼,沈婷第一次覺得雲翔實在遠比雲飛細膩得多。
校園裡開始有耳語說沈婷有個一米八幾的男朋友了。沈婷一逕不管,堅守著她對雲飛單純的承諾,對雲翔,她就像個姊姊,那年沈婷廿一,雲翔十八,雲翔如果當年考不上大學,就得立刻去服兵役了。
雲飛退伍回來的前一天,沈婷照著她給雲翔訂的計畫給他做了總複習考試,他居然通過了她的標準。那天,他約她去看了他們相識後唯一一場電影,圓舞曲大王史特勞斯傳﹁翠堤春曉﹂。
東南亞戲院散場後,他陪她走回宿舍,到了大門口,在那棵大椰樹底下,雲翔的手臂撐在樹幹上,嬌小的沈婷幾乎就被他圈在臂彎裡,雲翔低頭盯著沈婷的雙眸,跟她說:﹁沈婷,我跟我哥都不謝妳了,但將來有一天,如果妳聽見大導演穆雲翔致得獎感謝詞時,妳一定會聽到沈婷的名字。﹂
沈婷竟一點不覺得雲翔說這話有什麼狂傲,她只覺得雲翔緊盯著她的雙眼裡有股什麼,這眼神與他們初見時,他那不冷不熱,不遠不近的神情完全是天壤之別,但她不敢細想,她像他的姊姊,她也是他哥的朋友。至於將來,她不敢像雲翔一樣想那麼遠,她當時只想,就盼望雲翔能考上個學校就好了。
第二天起,沈婷再沒見過雲飛和雲翔,她已經給了雲飛一個交待了,該到盡頭的,就該到盡頭了。她跟雲飛﹁交往﹂四年,她甚至不是他的女朋友,是她不懂男女?還是他鐵了心這樣待她,只因她太好,他比誰都知道,一般男子全都配不上她?
沈婷忙著畢業考,忙著辦出國。出國前一天,聯考放榜了,她看到雲翔的名字,幾乎是最後幾個志願,但卻是美工科。她不禁想,也許她太早把雲翔還給他哥,雲飛那最後兩個月給雲翔的幫助一定及不上她,她在跟雲翔去看翠堤春曉之前,雲翔的程度比這好很多的。但是,她又想,還能要求什麼呢?雲翔到底能夠唸到他想唸的東西了,雲翔原先在課業上是完全的零旦,而她與雲翔,竟一起完成了這不可能的任務。
沈婷那年聯考放榜第二天出國,沒打電話給穆家兄弟。
在異國,沈婷不會交男朋友,雲飛沒有教過她。她碰到張克強,他對她全面強勢主導一切,但他也是唯一一個毫不猶豫牽緊她的手,絕不放手的人,沈婷嫁了張克強,有很大一部份原因是因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好,雲飛沒告訴過她,別的好男孩也沒人告訴過她。
二十幾年,沈婷在張克強給她織的婚姻網裡,一步步失去了她的所有光彩,他存心讓她罩上一層灰,因為他知道她的美好,只有把她罩上一層灰,他才能安全地擁有她,而她全不知道自己好不好。
快十點了,江峰終於來了,沈婷幾乎是等在大樓底下迎接她的。江峰那像急驚風的個性一見沈婷就嚷:﹁幹嘛哩?打手機叫我開快點早點來,妳啥事急得這樣?是張克強又怎麼啦?阿寶阿貝沒事吧?﹂
沈婷真感激江峰,阿寶阿貝看這江峰阿姨,像半個媽,沈婷不管是工作上、情緒上、實質上,任何時候覺得喘不過氣的時候,江峰一定會立伸援手,給她這兩個孩子所有可能的支援。
﹁不是,張克強和孩子們都沒事,我想麻煩妳幫我找找便宜的回台灣機票。﹂沈婷一面跟江峰走進辦公室,一面解釋。
江峰再急驚風,倒也傻了,這事有這麼大不了,沈婷這麼不能等,要急著找她?而且沈婷從來沒有自己想去過任何地方,她安於讓張克強為她安排一切,不管她喜不喜歡,她從不會抱怨,怎麼今天忽然急著要自己幫她買機票?
﹁怎麼?妳台灣家裡人沒事吧?﹂江峰的音調裡有著真正的憂慮和關心。
沈婷歉然了,她完全無從解釋今天是怎麼回事,在她腦海裡,甚至連雲飛的影子都淡了,怎麼雲翔倒如此清明地跳到眼前來?她看到雲翔被提名最佳導演這事,提醒了她那最後一晚,雲翔在她宿舍前大椰樹下緊盯她的雙眼,那未說出口的一切嗎?她是想掙脫張克強的網想瘋了,以至失控若此嗎?她怎能告訴江峰她一定要回台灣去,就為了去聽雲翔如果得獎時,將說的一句話?她到底期望什麼?
沈婷知道江峰會怎麼說,江峰會罵她又要大費周章,拐彎抹角,為什麼不面對現實?為什麼不勇敢點?要衝破一張巨網,需要的是全副集中的心力,而沈婷沒這樣的勇氣,她總只想看看能不能就只在那巨網裡找出個小洞口,就先喘口大氣吧!這是沈婷一貫的作法,難道,今天,雲翔的消息,又只是她試圖找的另一個小洞口嗎?
但這回應該不太一樣,沈婷想起雲翔那年背蘇東坡的江城子時仿填的詩:﹁十年天涯兩相隔,待回頭,煙塵遠。﹂
她倆已走回沈婷辦公室,沈婷重新盯回網上的新聞,那上面說:﹁導演穆雲翔這次的參展電影﹃煙塵遠﹄,訴說一個未曾真正開始,卻綿延二十年的故事……﹂
聽到江峰在問:﹁喂!妳到底幹嘛那麼急著要回去?﹂沈婷像回過神一樣,說:﹁喔!沒什麼,就是覺得該回去了。﹂(完)
農晴依的小說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8 02:47 AM 回應
對今日螢橋國中學弟妹們而言,當初創校時的大環境似有必要先作一介紹。
很多人都知道汀州路早年是一條單線的鐵路,如果您有興趣它的模樣大概與今日的平溪線很像,如果您站在今日汀州路與師大路交义口的加油站望著學校的方向,所見的是鐵路與新店溪之間是一片荷花蓮池,國中校址是一片水稻田,今日永春國宅是一片竹林,那時堤防很低大約只有現今的一半高1/3寬度;今日的老三總院區在國中設立前三年完工,在正大門口邊上的那間佛寺很早就建立在那兒,但當時翠竹綠樹環繞;三總是建造在早年的一大片樹林地上,記得那兒有很多高大的油加利樹較矮的不知名樹種也很多。
這一帶古早時期地名即是「林口」,今日仍能找到一間林口土地公廟,是當地人的信仰中心,居民也不算太多,可能不滿百戶。今日的基督教美國馬禮遜學校,早年名叫「希望會」;它收容了很多國小女學童,大多是外省人;我們班上一半的女生來自那兒,她們每天要像軍人般排隊上下學,我們都以為她們以後一定要成為修女。
那條鐵路班車很少,大概兩個小時左右才會通過一列,在河堤國小前有一站。小孩們常將棺材釘放在鐵軌上讓火車壓過,運氣好就會得到一把小刀或小劍玩;我們尚不會惡質到在鐵軌上堆石子,學校也一直教導我們千萬不可以作那種危險的動作。
鐵路往往將路基加高,於是形成了某種分水嶺的功能,在它的兩側有很多荷花池成為各水渠的終點或轉運站。螢橋國中的地勢比鐵路低了約一層樓,當年有一條斜坡通道穿越大門正對著校舍中央線。
國一時根本沒有操場,一半的校舍仍在施工裝璜中,體育課是在頂樓陽台上作體操,若要打球則全班整隊去三軍總醫院後方職員宿舍前的籃球場借用,一去一回加上排隊已用掉了一半的時間,有上等於沒上。
國二時才建好靠三總這一側的籃球場,一大片水泥地學校裡連棵大樹也不容易見到。可能快升國三時才在西側校園建了跑道,因為正中央的那條柏油馬路把原本就不大的操場切割成兩半,所以跑道的長度大約只有一百五十公尺長,中間僅夠設置一座手球場,放著兩個漆著紅白色條紋的手球門框。並在跑道西側及北側移植了一些兩公尺高光秃秃的榕樹幹,還留了一個小門,門外是一大片農田。
升旗枱設在穿堂前方的樓頂上,每天有兩位女生負責升降旗;好像還有一個小台子放在手球門後方,小台子後面就是訓導處。
下雨天就要求每班集合站在走廊整隊聽訓,各班環繞著靠三總那一側的校舍,每一層樓的走廊都排滿了人,看去黑鴉鴉一片人頭晃動,場景有點像是羅馬競技場。
國中第一屆是26班,第二屆可能也有25班;當時西側的校舍還借給「民族國中」;兩校之間用課桌椅作牆阻絕,嚴禁跨越。他們男女生第一屆各6班,相對下小的可憐,所以乖得好像不存在一般;兩校間根本不可能起衝突,他們沒有本錢。
民族國中借用校舍約一年半或兩年,當年他們學校有位校園美女,名叫「沈婷」長得真好看,後來還當過電視新聞女記者。
螢橋國中第一屆真的極不尋常,所以相對下第二屆也沒有什麼人去注意,根本不記得有什麼出名的人物。
當年學校的老師有一大半以上是退伍軍人轉業,坦白說程度很糟;但也有一小部份老師是師大公費生,他們程度就非常好年青又有為;校長那張臉很黑,標準的軍人德性;可惜他自己女兒也不愛唸書,唸私立高職每天在我們眼前賣弄蓮步。
感覺上我們很像是讀軍校,而她又很像軍中的福利社小姐--賽貂蟬。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8 12:27 AM 回應
不似朱家姊妹有眷村兄弟們可憶,但我始終懷念螢橋的同學們。
螢橋憶舊
國三那年除了要應付升學壓力,每天足球隊的練球更把生活步調弄得緊湊又忙亂;上午的每節下課十分鐘休息時間,就要把便當拿出來吃幾大口,反正就是要在中午十二點以前把便當解決掉就是了。當然為了滿足這需求,便當是不會送去蒸的;還好那便當是老媽每天早上才作的新鮮菜飯,不是冰冰涼的隔夜貨。
中午頂著大太陽練球也只有那種「發育中」年紀的男生辦得到,而今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只有「瘋了」兩字能貼切地形容那群「人」。一直汗流夾背地玩到其他的人午睡醒來,我們才回到教室心不甘情不願地準備上課;當然下午所排的課比較不重要,意思是打打瞌睡只要不是鼾聲太大也不至令老師難堪,彼此可謂見怪不怪,所以每天下午是怎麼過的也記不得了。一直要等到四點鐘「馬賽進行曲」的音樂聲透過擴音機響起提醒大家排隊降旗回家,才又清醒過來趕快抱著球再度衝向運動場瘋一陣子。好在家住得很近勉強可以在晚餐前趕回去報到。
吃飽飯當然又得要馬上準備去補習班報到,那是當年才新成立的補習班名叫「文成」,它與什麼公主一點關係也沒有,大概是取其文化有成之意騙騙那些望子成龍的父母們鈔票。早先人們必須要到南門市場那兒的「志成」補習班上課,或更遠的「建國補習班」,志成也確實賺了不少錢,蓋了一棟自己的大樓,像是一間學校般人進人出川流不息。而文成草創之初有夠寒嗆,老板與伙計都是客家人,因為他們講的話我們都聽不懂;省到買了一台不冷的二手冷氣機,用了一天就改回仍用電扇;但還清楚記得老板會拿藤條打人,每天回家前他就站在小樓梯口抽背英文單字,不會的要挨幾下手心瞪你幾眼後才放你通過。
通常補習班下課後我們住在鄰近的幾人會很快的跑去金門街口附近的大同服務站,儍儍地站在馬路旁看展示在玻璃窗裡的電視,最早是日本摔角後來也有其他的戰爭影集,反正偷看半小時也好,第二天去學校時有個聊八卦的題材。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倒也不覺得聯考的壓力很大。在文成補習班認識了李文藻,他家就住在舊鐵道旁的新洋房裡,他老爸當年在土地銀行當經理,開一輛裕隆第一代的青鳥轎車,還是白色的;他老媽也在動物園上班。所以他家裡確定「沒有大人」,成了國中同學放學後群聚的首選之地。只要橫越舊鐵路改建的汀州路,再穿過幾個破舊難辨的墳墓、撥開叢叢雜草、爬過一道圍牆再走沒幾步就到他家了。那時節他唸24班,我反而跟他們班上的人混得比較熟。
每天固定在李文藻家報到「哈草」的那一票人以操帷為首,操帷不但姓與名都很稀有,長得更可用「帥斃了」三字來形容,橫豎令人過目不忘。他身高大約一米七六,最特別的是一頭又密又卷的頭髮,配上淡淡的鬍鬚與鬢角,還有一臉憂傷男孩的註冊表情;身上穿的是很合適有型的訂作卡其制服,背著一個很扁很扁的書包。瘦高型的體格當年是校運會中跳高比賽的亞軍得主,有翻過一米七的紀錄,僅輸給他們班的古亭校友檀亞麟;但檀的身高優勢太強,後來加入公賣局金龍隊受栽培,二十歲以後是籃球國手主打中鋒,雖上場的機會不多但無損國手的身份;檀家人都是一米九以上的高個子,下一代仍有籃球國手。
操帷他家就住在強恕中學對面的廈門街巷子裡,他老爸是上海人又是電影界工作者,若記錯了也一定是演藝界的知名人士;他姊夫是當年很有名的「艾克遜」ACTION熱門音樂合唱團的鼓手,所以他家中有一套鼓放在一間特別的音樂間裡。操帷給人的感覺就是很「海派」很「摩登」,永遠都「領導潮流」的那種人;他一點都不以自己之所長為傲,反而很平易近人予人無限親切好感。當年螢橋國中「知名度」最高的人是「包翠英」,她後來未出人意料地踏入模特兒與演藝圈走美艷型的路線,起起落落的一生令人不知要從何說起?但她國中時真的是鶴立雞群亮麗照人,令人不發現她也難。可是人人偷瞧她令其煩不勝煩,抓到機會她卻會偷瞧操帷,足以見證後者的不同凡響。
那時候他們24班上還有一位叫鍾漢強的同學,是「安琪兒」ANGEL熱門音樂合唱團的鼓手,有小神童之稱和蔡咪咪齊名;他老哥鍾海強是主唱。這兩個合唱團都會在美軍俱樂部演唱,所以他們的英文程度應該都不差;螢橋國中第一屆可謂臥虎藏龍沒有騙人。
操帷一票人直到快四十歲時還聚過一次,仍是因為李文藻的關係他確實很念舊,大伙在敦化南路上某餐廳吃了頓飯彼此聊得很客氣;他還特地提及年少輕狂的往事,認定不值得大書特書,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那頭頭的身份,往事也曾令他背了不必要的負擔被造冊列管。
後來李搬去新竹北埔落腳作竹科園區的生意,再來就下落忽然不明,八成是去中國大陸後決定娶妻生子長住,天涯相隔連通知一聲也省了;此後就再也沒有和螢橋國中同學們見過面。但偶爾娛樂新聞中仍見過操帷的間接報導,得知他情況相當不錯。
國中畢業那年,自己所屬班級在導師阿貴的帶領下辦了一場畢業童軍露營,取代外宿的畢業旅行;地點是新店溪源流的北勢溪中段名叫「鸕鷀潭」的地方,在以往不明白時以為是「鷺鷥潭」,因為我們這些非北方官話系統出身的外省第二代,真的從小不會去留意發那捲舌兒音,所以聽力也不是很好;另一方面也真的只見過鷺鷥沒有見過鸕鷀。
鸕鷀潭有兩條路線可到,一是由龜山發電廠好像叫作燕子湖的地方走台車道進去;另一條是由北宜公路坪林之前的小閣頭走山路下到溪谷。大多數的人選擇前者因為台車道驚險刺激聲名遠播。
把這畢業露營活動的消息告訴了每天放學後群聚在李文藻家中「哈草」的同好們,操帷聞知後登高一呼「我們也去露營」,時間、地點相同。這不能怪他們,因為他們班的導師是一位年紀較老的外省退伍軍人,平時和學生的距離就很遠,加上身理條件也不容許他帶隊出遊;所以他們班沒有畢業旅行活動和是否前段班或後段班無關。
很快地就有七、八位哥兒們報名,我當然不會放棄和他們一起鬼混的機會,那比和導師去玩有趣多了,加上畢業前後班上的同學之間各忙各的相對生疏不少,那畢業之旅並不很誘惑人。
操帷真的很神,大夥什麼也沒有準備也什麼都沒帶,除了鈔票就空著手上路了。好像是從金門街口搭上公路局開往烏來的班車,在龜山站下車後過了一道狹窄的水泥橋來到一處山邊突起處的簡陋台車起點站。
所謂的台車就是烏來所見的那種觀光人力軌道工具,最大能量可載四人;只不過是陽春版與豪華版的差別。那時大多數的台車夫是外省人,可能是拉幫成黨地去搶下了地盤,也可能是早先遁入深山去開荒的退伍軍人,因為不喜歡握鋤頭的生活後改行靠腿力賺生活費。
在小雜貨店裡大夥採購了不少的香煙、啤酒,然後就踏上台車道了;其實大家心裡也有搭乘台車的意願,因為那玩意兒看起來很刺激有趣,但是一來預算有限,二來年青人不敢自己走軌道很沒面子,所以並沒有多作考慮就放棄了。
只是沒走多遠就發現那台車道不是普通的危險而是真的「非常」危險,有幾段還真是用四肢爬過去的。尤其是走在橫跨溪谷的吊橋上真的體驗過史瑞克電影中那驢子所受的驚悚感。
好像最後我們並沒有真的到達目的地鸕鷀潭,而是在它之前約三、四公里處就停腳了,原因之一是看著一路上的好山好水,又正逢北台灣的六月暑熱天,早就強忍著一腔脫光衣物跳下水去的衝動,死命地吞著口水;第二個原因是有兩位老外省退伍軍人在離台車道不遠的一灣溪水迴流處新開發了一片露營地,讓大伙兒看了心更癢;坐下來休息互敬了香煙後一聊之下十分投緣,操帷就決定照顧他生意;當然不否認還可能有另一個主要原因,是大家不想再辛苦莫名地爬行在台車道上擔驚受怕。
那兩位老外省退伍軍人都單身,看起來比平日我們所習見的長輩們老實又可親多了,不知是山裡風水好或是人的本性不同?他們在簡陋的住屋四週種了不少柑橘和竹筍。我們這一群小外省人就和他以「老鄉」互稱;他一高興就特價租借給我們兩頂塑膠帆布帳篷,以及所有炊事所需的用品,另外有兩艘竹筏以及一些小魚網;至於花了多少錢?我真的記不得了,感覺上和這一群哥兒們在一起時是不該去掛念「錢」這個字的,那太俗氣了。
我們很快地就在溪水中玩了起來,每一個人都穿著長褲下水游起泳;大家出門時僅帶著兩串香蕉,沒有一位事先準備游泳褲;好像有一件很奇怪的事:要十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在眾人之前光著屁股非常不容易;畢竟是孩子有那一份害羞之心,所以牛仔長褲泡水後雖很難受,但那滋味沒有人會太介意。幾十年後這劣習仍代代相傳,每年風景區裡都有年青的生命因而早殞;但那時大男生們真的享受了一次天高皇帝遠的自由自在,好像也沒有人遺憾沒有同齡女伴隨行?或許是我們思想發育太遲緩?比起今日的世代真是純潔無邪?
只見一群人像鴨子似地在水裡浮沈,高興起來就從竹筏上往溪水裡跳,好像水並不很深也不很急;一直游到累得不能動才心不甘情不願地上岸。
最令人難忘的是天黑後,那兩位退伍老兵帶我們去捉溪蝦,白天沒看到多少魚蝦但夜裡山谷一片漆黑滿天密密麻麻的星斗,拿一支手電筒往岸邊的水底一照,那景相真嚇人!成百的魚蝦滿佈在石頭之間,用小網隨便撈撈就是一鍋。
回來煮了當飯吃,真的是當作白飯空口吃。每一個人都吃到吃不下為止,有魚蝦、有柑橘、還有如啤酒屋廣告辭般「無限暢飲」的煙酒,那一晚過得很瘋狂;迷濛中我們忽然間都感到自己是貨真價實的大人了。
等一票人都累得講不出話來後才發現山谷中氣溫比台北市區冷很多,身上的衣服根本不夠暖,於是生起了一堆營火捨帳篷而圍著火光發呆打盹,半眠半醒地渡過一個涼夜,也細聽老兵訴說了不少的精采故事。
當兵那年李文藻還約了我以及另外幾位同學去了一趟鸕鷀潭重遊,那一回是由小閣頭走山路下去的,兩個人都離開了台北正在服兵役所以心情大不一樣。我們並沒有回到從前的舊地,而那地點在數年後亦被封閉,因為被台北市政府列為水源管制禁區;後來一座高聳的翡翠大水庫建立在當年的小台車總站附近。許多年後與新朋友們入內參觀水庫工程導覧,我忘了當站在水庫大霸頂往上游遙望時見著了些什麼?大霸上所標示的水深有幾百公尺?但我一直忘不了那夜在山谷中所見到的星空,也忘不了月夜裡溪中數不完的魚蝦,以及那一群青澀的「老」朋友們。
當年高中聯考前後的某一天,操帷要我幫他去考基水,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基水?他解釋道那是「基隆海事水產工業職業學校」的簡稱。而我問他為什麼要讀基水而不去唸中國海專?他告訴我:第一,中國海專是五專聯招不好考,基水是單獨招生比較好考。第二,是他和中國海專不很對盤。當年中國海專與開南高工的世仇大戰每年都在台北火車站附近上演,他不喜歡中國海專的真正原因我們也不會追問。
有一位小學時很要好的林姓同學,是景美的世家子弟後來進了開南,還榮任該校的劍道社要員,他就三不五時地向我誇耀他們與中國海專的精彩故事;鴻海的郭董是中國海專畢業的,大概也曾在台北火車站前奔來跑去過,因而煅煉出某種梟雄般的霸氣?不知為什麼我答應了操帷但後來的發展是他自己去考也考上了,自從他就搬去基隆住後大家見面的機會就較少了,當然他不知從何搞來了一輛摩托車,好像還是很大一台的本田175,時而飛馳在台北與基隆間的公路上。
高二的某天,李文藻來找說是操帷在我學校附近打工;當然我們二話不說就去與他見面。那地點在南昌街彈子房過去的一條小巷子口,記得國中有位許溫敬同學住那附近;操帷的工作是整理腳踏車輪圈,他說:已經作一個多月了;原因是學期初有一回他酒後或睡眠不足的情況下騎車回基隆,結果在超越一輛大貨櫃車時,沒有注意到後方的另一輛拖板車,車禍發生後他的大腿骨斷了,打上了好幾支鋼釘住了一陣子醫院;當然書也就不能再唸了。
退學或被開除若發生在操帷身上,我一點也不會意外;但是當我看到操帷很認真地作那種呆板單調的機械工作時,眼前的他是一位全然不同的人。他真的變了,變得我感到很陌生,變得不知自己該如何面對?但是一種油然而生的「敬意」湧上心田。認得我的人都知道,從小我最不明白的一件事就是「尊敬」,既不尊敬父母更不尊敬師長,連校門口的國父與蔣公銅像我都是除非不得已絕不行禮。
我生長在一個軍官眷村裡,那個眷村很小只有十幾戶,雖然不是將星如雲但加加起來也有五、六顆;這個眷村沒有什麼特色,但就是吃定警務人員,小孩子們從不把警察放在眼裡。我父親是村子裡階級最低的一位老牌「中校」,他始終把自己的不幸原因歸究於書讀得太少,所以他相信「萬般皆下品」;只是偶爾他也會如村子裡那位「保定軍校」出身的老牌少將般大嘆:「不是黃埔科班的還真的不必混」。而我母親是一位獨立性很強且很不服輸的人,不幸她生不逢時戰亂中能活命已屬不容易,小學讀了四、五年雖拿了張文憑但無法滿足她的求知欲望,更無法展現她的長材,所以她希望子女們能替她出一口氣。
我們的眷村裡當然也出過太保,印象中那些都是大我十歲左右的大哥哥們,當年只能站在很遠處仰望他們,四海幫、三環幫的都有,而且據推算都是元老輩的人。等我出世時眷村的戰後嬰兒潮不知為什麼出現了一個小斷層,時勢造英雄下成了孩子王,沒有人會欺侮我但也沒有人會「罩」我,世界必須我自己去經營開發。大我三、四歲的小哥們學業成績都不錯,我們十幾戶人家中就出了三位北一女,五、六位建中、附中的學生。但也讓我老母內心壓力很大,怕我們功課比不贏別人,所以她管得很緊(很用力打)。所謂:「一娘生九子種種皆不同」,眷村文化在外人眼中好像千篇一律,但是內行人都知道差別不僅因軍種而異,也因單位而異,或因規模而異,更因階級而異;有得亦有失也說不上那一種比較好。每人的造化也不同,成敗當然就不該推卸或怪罪在「眷村」頭上。
以我個人的問題而言,我老哥老姊都大我六、七歲,當我會跑給人追時,他們已將面臨初中聯考的升學壓力。所以我老母就在魚與熊掌之間作了痛苦的決擇,她不得不將我「野放」,以免打擾兄姊們專心讀書;只有吃飯時我會像「流浪貓」般出現在家中。
養過動物的人都知道,家畜一旦野放不久之後性子就會大不相同,閩南話稱之為「反青」;用專業術語稱是「文化失憶或失調」。牛、馬就不必說了,連豬都會變成野豬遇見了人還會主動攻擊;不相信去看一看那些「流浪狗」,不論出身多麼高貴,結果都是同一個樣子同一種眼神。此生若我和兄姊們的表相特徵所謂的「個性」竟相差十萬八千里,說穿了一點也不令動物行為專家意外。
叢林法則裡的弱肉強食往往不必教就會知道,如果基因中有那麼一點點爭強鬥勝的種子,或是殘餘了一些上輩子的邪惡記憶,則走上一條不歸路並沒有什麼好意外的。我也曾細思過人性的問題,不敢說它究竟是善或是惡,因為我甚至於懷疑有「人性」這東西的存在?如果所謂的「人性」不過是「獸性」與「神性」交集的過渡灰色地帶,它就不是獨立的實體。若說人有「惻隱之心」即能證明其「性善」?但很多野獸也有這類行為,「羅馬狼人」的故事,二十世紀還曾在印度重演過。
這一段文字的重點是:人變好與變壞是自己的選擇與造化,不要怪罪別人。我的一生都是自己莫名其妙地走到這情境中,沒有誰該被歸類為「損友」,更沒有誰有能力把我帶壞,更與眷村的文化條件無關。很不幸的事實是,在台灣不瞭解鄉土文化的「外省人」很多,但完全不識眷村文化為何物的「專家名嘴」更多,南港中研院裡的一堆研究員居然可以擺明了說因為看不起這群人,根本不屑於研究或討論。寫這篇文有一半原因是因為陳啟禮先生的風光喪儀而起,但也有部份原因想要讓外人明白眷村的多樣性面貌。
這兩年陪著女兒上幼稚園,看著她快速而完整的質變過程,數夕之間就會令人刮目相看;我開始認真思考自己沒有上過幼稚園是不是造成後來「不受教」之主因?從小因為「家教太嚴」的緣故,狗急都會跳牆我當然也練就了一身穿牆越戶的本領,不但見到棍子時「走和飛一樣」快,翻牆更如履平地。因為眷村空間很小,玩膩了平面上的遊戲後還三不五時在紅瓦屋頂上練輕功,享受登高望遠或俯視蒼生的英雄夢。成語中「樑上君子」、「跳樑小丑」、「雞犬升天」、「雞鳴狗盜」等亂七又八糟的形容詞似有了活生生的範例。
因為夠「野」所以我的生活「領域」其實很遼濶,從公館的蟾蜍山沿著新店溪順流而下,鐵路與溪水間釣蝦、摸魚、捉蛇、打鳥、薰鼠、剥蛙…等無所不來,常視小生命如無物。史記匈奴列傳內有段話:「…兒能騎羊,引弓射鳥鼠;少長則射狐兔:用為食。士力能毌弓,盡為甲騎。其俗,寬則隨畜,因射獵禽獸為生業,急則人習戰攻以侵伐,其天性也。其長兵則弓矢,短兵則刀鋋。利則進,不利則退,不羞遁走。苟利所在,不知禮義。…」;當然這段話是以漢人的文化觀來界定「禮義廉恥」,但是農業社會文化與「游獵採集」社會文化間的差異所造成的「階級觀」也非全然無的放矢;所謂:「衣食足而後知榮辱」,當基本溫飽都自顧不暇時「目的與手段」就會常搞不清楚。小小子遊走各處總會遇上「被人堵」的不測,為了「防身」總是帶著一把「精製的進口彈簧刀」自衛,那是我在河灘大垃圾堆裡無意間撿到的「寶劍」與「權杖」;通常它亮個相就能解決問題,僅偶爾被派上實戰;大多時候是像匈奴般打完架就跑給人追「不羞遁走」。或因此小六時加入足校球隊踢球有如魚得水般「駕輕就熟」。
從小我沒考過「第一名」大約總是五名左右,也不很在意;老媽也可能接受了這傢伙「前途無亮」的事實,很少為了成績狠打我;她出手總是因為我連最基本的作業都不認真寫,她腕勁也還真的不小。雖不是神童但國小課本真的無法長時間吸引我興趣與注意,在教室裡枯坐總是混身不安。當然也有可能是「游獵成性」故對於「學院式」文化的接受能力有問題?學校對我而言是一個「遊戲」的空間而已,老師其實是多餘的裝飾,傳道、授業、解惑?真的不需要他們。
眷村離古亭國小僅數步之遙,所以我們還未入學之前即已將之當成是後院般使用;常常會去「取」一些粉筆等文具回眷村「塗鴉四壁」。也時常去學校找一間沒有上鎖的教室,溜進去將桌子排一排打起克難的乓乒球賽,當然難免會把別人的壁報裝飾視為「戰利品」給取下把玩,流浪狗會作的事其實都可能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大概是小三的某一天,我們這票人依慣例去打球順便帶些粉筆紙張回來玩,結果遊戲間忽然有人衝進來「捉小偷」,我手腳並用一如以往箭射而出擺脫了魔掌。但有一位同伴沒有那麼幸運,被押去了訓導處;我們四、五人回到村子後也不知該怎麼辦?要如何去營救他回來?就派了一位最小的去探風,沒想到這傢伙不濟事竟然也被捉進了訓導處審問。兩相對質之下他們二人全部從實招供,那位訓導人員就把他們當作「污點證人」給放了回來,條件是帶所有的「罪犯們」回去自首。
好像大家最後在一張供狀上畫了押後就被釋回,表面上那位訓導人員原諒了我們的「初犯之罪」,既無需連絡父母也沒有記過送警。我也以為大概沒事了並沒有它放在心上。
小三升小四前某天,因為被派公差去大辦公室搬物品無意間聽到如下的對話:「XX這小孩問題很多,但功課不錯;你要不要?」,另一個很不要臉的老師大言不慚地接口道:「好得很,這種傢伙我最會醫治了;真的功課很好嗎?」在獲得前者的首肯後,他們愉快地成交。(註:古亭國小因為學區不錯所以升學率也很高,老師們為了搶學生時有爭得面紅耳赤的場景,那關係著個人的錢途與前途;後來就演變成某種類似家畜市場的拍賣方式,一隻一隻叫賣)。
您猜得到標下我屠體的那豬販是誰嗎?正是當年那位要我們畫押的訓導人員。
於是接下來的兩年我所過的日子真的比大多數「菲庸」或「外勞」還不如,每隔兩天必須要去他家打掃室內室外兼倒垃圾,隨時替他跑腿去市場買東買西提大包小包,更離譜的是他和他老婆吃飯時,我要站在一旁為他們「添飯」;可恥的是他總是「無償」取得這一切,並在諸惡行之先總鬼祟地「提醒」我早年他那「曾經」有過的「不殺之仁」。
但是那個笨蛋除了「羞辱人」以外,對所有課業的領悟程度都極有限,連最簡單的「應用算術題」想破頭都不會解;我想他連方形與菱形的定義都是硬背下來的?我這一輩子「數學」糟透了,與那老師有絕對關係;因為其他的科目我可以自己看書即可,但數學因為對所有老師都不信任,所以就算學不會也不問。他除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全班同學:班上「可能有小偷」要大家多注意自己的財物,更不斷地當著全班的人告訴大家「XX是沒藥救了,三歲看到老;你們等著瞧吧」。
可是很奇的事是,他所有該辦的正職幾乎都是那「沒藥救」的在作:刻鋼板、油印講義或考卷、抄寫黑板、訂正試題、改考卷、登記分數、排名次…無一倖免。並不全然是他想要壓榨童工勞力,而是他真的「不會作」;那是在為他擦拭太多次屁股後不得不「為了時效考量」的「痛苦」決定。
故事其實沒有這麼簡單,這個無恥之人(辜且稱之為人),居然有臉三不五時要我在全班之前「表演」壞人的德性以自娛娛人?更有臉對著全班說:「你們看,不認真參加補習的人就是這麼壞」。不要說我家沒錢補,就是有錢也不應該浪費在他身上啊。
小六時我們那一屆要增設一班,原來的七個男生班中要抽調出好壞各若干名給新班,我被他拍賣出去後還不忘刺一回馬槍,告訴原班的同學們他「好心」為大家除了「一害」。
我始終認為自己沒有「尊敬」長輩的美德不是我的錯,而我也確信國中時沒有去捅他幾刀是我的一絲天良「未泯」、「善根未絕」;當然也有一半原因是不屑為了復這種仇而蹲苦窰,太不值了。
有沒有復仇都無法擺脫那「惡夢」糾纒,一種有如被惡霸強姦後的自責與自棄始終都洗不清;外國電影裡常會讓女主角以用肥皂大力搓洗身體,將淋浴聲與大哭聲為襯,以糢糊不清的淚水來表達她的痛苦;國片中張國榮在「霸不別姬」中也曾以另一種方式演活過這種心境。其實那當下受害者真正的痛與苦才剛要開始而非結束,接下來無法肯定自己活著的意義把年青生命定位為「行屍走肉」的痛與苦才是永遠難醒的惡夢。玩命之徒皆有一個特色,就是視自己為「爛命一條」便敢於以小搏大,「越戰獵鹿人」這部電影的結局即是;如果「有幸」學會了肯定自己就一定會「金盆洗手」或「斷尾求生」。
一直到三十多歲,我仍然無法承受在任何場合聽到「小偷」這兩個字,甚至與它類似的任何隱喻;每回聽到立刻會神經緊張想要大叫:「不是我,我不是小偷」然後又痛苦地「確定」沒有一個人會相信,不論我如何解釋也不會有任何人會相信。一直等到我確立了宗教信仰後這惡夢才被破解,將那一段生命視為前世怨親債主的業報,唯有勇敢面對作一個了結;當然佛教的「空觀」也能幫助我去淡化這段記憶中的痛苦。
話說回來,陳啟禮或他的結拜弟兄們當年是何種因緣走上那條不歸路的,我並不知道,但從親身體驗所得到的結論是:若非他們這樣的人存在,我真是「生不如死」,其他的一切當然是次要且可有可無的;也因為這樣,愛一看再看「心靈捕手」這電影。
不是每個人一生中都能有幸能遇恩師,但為人師者最基本的要求怎能被忽視?雖然我也當了兩年國中教師,最後因諸多因素落慌而逃;但在兩位不同風格的校長帶領下,我也能領悟教育的本質與受到不少的啟發,那位稍長幾歲的柯校長曾說:「台灣社會的亂象最沒有資格批判的人就是全國的中小學教師,因為社會問題有一半是我們造成的。如果我們自己能作好榜樣,學生就不可能太壞;少一些壞學生就會少很多社會問題」。
而另一位屏東車城旺族名門之後,辦教育有如作生意,在他眼中每一位老師都是他私人的員工與奴才;利誘不成就改以威逼。表面上創新了一些小節,但骨子裡對人性沒有絲毫的尊重。我和阿甲不一樣,我不會用同一份試卷讓學生改到一百分。我告訴他只要你聽話,平常不要來學校亂,考試卷上只要簽名,剩下的一切我會為你打點妥。我沒有不負責任,這是我對其他四十幾位同學負責任的表現;那位只需簽名即可的學生,早就是「社會人士」,校長清楚得很;但我從小就習慣「偽造文書」。一直到四十多歲我還替一位朋友回建中去考「高中學歷鑑定」,他真的無能為力,但我認為他值得擁有一張高中文憑,就這麼簡單,我也沒有拿他一毛錢。
有位國小與我並肩受苦受難熬過那兩年的好同學,住泰順街眷村裡外號「方頭」,小時候我只記得他頭很硬很耐打,打輸了也不會哭;國中他唸和平,雖有耳聞彼此卻不曾再來往。高三那年我去唸夜間部居然和他在校園裡又掽面了,他當時讀建中補校事前我並不知道。巧遇後他很得意地告訴我:「此處他罩得住」;結果弄了半天才知道他竟然是同掛的,只不過他「飛象過河」與操帷「金盆洗手」同樣令人不可思議;好笑的是他一直向我誇耀自己在三十六巷很熟,隨時可以帶我去開心;只是那時我全心全意都放在台北騎馬俱樂部,對其他的事無暇動情。那年我記得他在建補訓導處的紀錄是大過已滿留校察看,他問我可否幫他去以同等學歷考軍校聯招,我誠實回答他:「泥菩薩自身難保」。當晚我們同去厦門街92巷裡的紫竹「大旅社」聊了個通宵,敘舊之餘還會晤了兩位老友;他還熱誠地一直問我:「真的不需要開葷嗎」?可惜沒多久他就在校園裡消失了。
大約十年後我從報上社會新聞發現,以往的這些年他一半以上的時間都蹲在苦窰裡,而那一次販毒宣判又是十五年重罪。看了令我不能不有所感嘆;我甚至有些自責,當年為什麼不勇敢地答應替他考軍校聯招,但我自己當年也沒報名真的沒有騙他,只是我不知道軍校真的很容易考上,但那已是事後諸葛。
本省社群中的「角頭文化」,而今披上了「鄉土」的外衣可以登大雅之堂,廟會前的「八家將」也正名為「官將首」,不但沒人敢批評其成員素質,甚而小學生亦必修或必選此一「課外活動」。中研院的人類學者們不妨將心比心說句公道話,如果眷村子弟們沒有可以與地方「角頭」勢力相抗衡的「機制」或「結構」,他們是否早就屍骨無存了?眷村子弟一般而言僅有三條出路:讀大學出國成為社會菁英、唸軍校混飯吃庸碌一生、加入幫派賣命搏取轉運機會。眷村中捨此三途而能揚名立萬者必有特異之能。很多人將外省人與眷村子弟畫上等號,但外省人中可能一半以上不是住在眷村卻少有本省人知道。
說穿了這原本就不是陳啟禮等人創的規矩,早年在大陸時期空軍與「洪門」一體,海軍與「清幫」掛勾是公開的秘密;陸軍裡面有什麼組織在運作我不清楚,但也不會「清純無邪」到哪裡去。老蔣自己也遞過帖子給上海聞人黃金榮。要怪為什麼不怪三百年來漢民族的文化一直是隱藏在江湖社會中求存?
就算是沒有加入幫派,凡是被地方「角頭人物」狠K過的人,就會知道雙拳難敵四掌的硬道理,「呼群保義」是故事的一個面向,但後來外省掛「在地化」後也就本質上「角頭化」的事實也不能昧著良心否認;但那已是「治安議題」而非「文化議題」,在此不作討論。
顏清標立委率領以鎮瀾宮為首的香客去湄洲進香被貼上紅標籤,而陳明文縣長不論是「率」或「陪」新港奉天宮人士去紐約「巡境」可以當作政令宣導解釋?如果不從「角頭文化」去探討您一輩子也不能明白其中的奧妙。既然如此,為什麼陳啟禮先生的喪儀不能從「文化」的角度來觀察?
故事回到當年大難不死後脫胎換骨的「頭頭」操帷,他居然連說話聲都變得很輕柔,他不斷地說那場車禍是他自己的錯,沒死已經算是賺到了。我一直牢記著他曾說:躺在醫院裡的那段時日裡,不知是不是藥物作用頭髮長得非常快,等出院時已蓋過耳了,一頭很密的自然卷髮,比電棒燙得還美;有一天他路過某火車站被警方路檢查獲,他說整個車站的人都站著「鼓掌歡送」壞人被押去警局。他說得很輕鬆,但我真的很希望他口中流露出的是陽剛「暴戾之氣」那樣我會比較習慣些。
從他身上所學到的「義理」比老師所教多得多,也一直確信他得到了他所應得到的一切,由內而外那種讓人喜歡親近他的特殊氣質,絕不是從書本中學得來的。但什麼力量使他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轉變了方向?我一直仍很好奇?一場幾乎「奪走性命」的車禍?一段躺在醫院中療養時的「迴光返照」?年青孤寂生命中的一次內心「觀照」?某位職場中長輩開導的感人「肺腑之言」?或是凝神工作中的「靈光一現」?
總之,他一定要有那福報才能受到神恩,或必須有那慧根才能感受得到這份啟示,神沒有棄他而去證明他的過去並不該再被提起;相對地,那頭一直躲在教師身份保護傘下的妖獸,和穿著制服配著槍的有牌流氓又有何差別?什麼是師?什麼是道?憑什麼要「尊重」他們?又怎能輕易踐踏「尊敬」這兩個字。當人們讀到「自古俠女出風塵,英雄每多屠狗輩」時,再回頭去看一下廟堂之上的人渣,或許會更有一番體悟。
在南昌街重逢的那一天,操帷在我們面前表演了一手絕技,他可以在腳踏車輪圈快速旋轉之中找到不平衡點,並藉由調整鋼絲的鬆緊加以修正。一直到今天我去作汽車輪胎平衡時還會懷疑那枱「電腦儀器」有沒有比操帷更厲害?當時雖沒有明問,但極可能的實況是他的工資並不高,而他家中也不至於欠他這一份收入;但是他作得非常認真,可說身心完全投入。
那之後又過了一年多,當再遇到操帷時我在等兵單而他因為曾有重傷不必當兵,已經是某製鞋工廠的業務員了;他仍舊很興奮地告訴我們他的工作內容與近況,忘了他有沒有勸我好好唸書,因為講這種話的人太多我耳根早建立起自動過濾與阻絕系統。但我心中仍忍不住好奇:「搞鞋子有什麼好玩的?」能作一輩子嗎?
大約又過了人生最關鍵的十年,有一天我在台北希爾頓大飯店的大廳等老板飯局時一個人閒坐在沙發椅上抽煙,竟然看到操帷陪著一位外國客戶進來;他因為要事在身怱怱給了我一張名片就離去了;拿起那張名片我才發現他已經是某鞋廠的業務經理。當年能開國產福特千里馬汽車算是行情還不錯,操帷有一輛年份稍舊點的,但仍令我羨慕他的事業成就。
可能又過了十年,李文藻和操帷又連絡上要掽面約我一起去吃飯,散會後我才又注意到這回他換了一輛有點年份的「賓士」汽車,行情又更好些了;他仍在製鞋業服務忘了是廠長或副總什麼的身份?時常到世界各國跑業務。很特別的是他居然在離木柵不遠的卧龍街山上買了幢別墅;喜歡上了那種「清幽」的日子?操帷一直都是眾人心目中的帥哥,對於這一點大伙也徒有羨慕又妒忌的份,卻又毫無任何能扯平的施力點。打死我都會相信只要操帷不拒絕,美女們就一定會向他身邊靠,男女之間誰比較像蒼蠅?還很難判定呢,需知蒼蠅也有很多種類,不一定都是「綠頭大蒼蠅」,可惜的是很少男人身上有那種獨特的魅力或媚力,但操帷就是「與生具來」。我猜他老婆是看透了也賭定了這一點,才不惜在事業高峰時退出演藝圈,心甘情願地在彼時有點偏僻的別墅裡「相夫教子」,僅這一點她就值得欽佩,也僅就這一點就看得出操帷有識人之明。
一位能始終如一堅持自己方向的人,能不令人尊敬嗎?書讀得好壞能影響這份該屬於他的尊榮嗎?相對之下,我一路搖搖擺擺抓不住方向,如一個醉漢或藥蟲;慢了足足二十年才醒。但問題是體內的毒素真能排得乾淨嗎?
如果說陳啟禮先生不是英雄,那也是因為台灣這片土地無法蘊育出英雄,他所生長的那個時代無法培養出英雄;但是怎麼說國民黨政府都欠他一份公道。
在這個以成敗論一切,以金錢衡量成敗的時代,陳啟禮當然夠格被稱為二十世紀台灣的英雄人物;楊祖君為他呼籲平反,豈能因為今日她「外省人」的身份就被阿扁拿來消遣?昔日她可是民進黨的創黨元老之一啊。
若陳啟禮的「社會地位」不能得到一個公道,則朱一貴、林爽文的歷史舊案又要如何重寫與定位?二二八事件中濫殺無辜外省藉軍民的所謂台灣民主聯軍「二七部隊」之後又憑什麼要求賠償?還需立碑紀念?
既然有前例在,竹聯弟兄們為精神領袖辦一場風光的送別又錯在哪裡?江春南(司馬文武)在蘋果日報的評論裡譏諷這種行為是「民主法治的反面教材」,但阿扁七年來的行為又豈是民主法治正面的示範?老江還真不如後進小子們看得清楚:蘋果社論說這是「大邏輯」與「小邏輯」的定位問題,才是一針見血。但今日台灣社會有大邏輯可尊循嗎?
如果說「竹聯幫」是當年國民黨政府一手輔導下壯大的?那我還真要說它可能是國民黨政府唯一「無心插柳下」所作過對得起貧困外省子弟的一件德政。
否則當竹籬笆被推倒、當一條龍的眷舍被夷平後,外省子弟要去何處尋求依靠?難不成每一個人都非得要像那位「謝姓新聞局長」一樣?作那種「賣祖」與「賣友」式求榮的自殘自虐表演,搏浪人之後者一笑?有為有守的「大台灣人」又為什麼會欣賞這類「走狗型」人物?其間有「大邏輯」嗎?如果當年的「江南」與今日的「謝局長」一模一樣?我還真要為陳啟禮等鼓掌,至少他為我們除了「噪音」這一公害;當然姓謝的怎樣也不夠格和姓江的比,姓江的不僅是間諜,還是反間諜,不但是反間諜還是反反間諜;我們陳大哥在某個角度而言也是貨真價實的「情報員」。007系列有一集名為「殺人執照」,歐美各國政府也始終在發出這樣的執照從來也不曾手輭過,為什麼卻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為什麼陳啟禮、吳敦、董桂森、張安樂等人就要被硬說成是「黑社會幫派的殺人事件」,在我眼中那是一樁99%的情報員喋血事件。
只不過美中不足,當初他為什麼要留下保命錄音帶?雖然他深知老蔣手下人等的善意與誠意不夠,但我合理懷疑他們的動機中「私慾」的成份太多;總之,我會為他惋惜但我不會拿「民主」、「人權」與「法律」去框他,更不會打落水狗式地譏笑嘲諷他們。陳芳明在此時自比江南,說王羽曾要「刺殺」他?有夠噁心,王羽既不像荊柯,他小子更不像秦皇;有那行情嗎?別拿小LP去和江南比雞腿好唄?
同樣的在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程念慈事件」人們將之與李安的「色戒」相提並論,我不想趕搭這班車湊熱鬧,但我也必然會一如先前將這位北一女學妹視為「情報人員」,是這一行的就得要認命,天下沒有「會跑又不吃草的馬」,更沒有「白吃的午餐」;收之東隅必失之桑榆,那是小小的代價;是情報員就不要希望更不該「要求」人們視您為「純潔」之人,會有「無邪」的情愛。認命吧,沒將您打壓成「賤人」如同將陳啟禮稱為「流氓」般,就已經很不錯了,真的對您很夠意思了;居然您就是這麼「不識趣」還要去考「公費出國」?到底您是哪根筋不對?究竟有什麼問題?
當年陳啟禮事件發生時,我在美商海陸公司(Sea Land Shipping)開車,服侍幾位自大又無腦的老美,那一代的老美是世上最幸運的人所以蠢是必然,我老媽口中「寧為太平犬不作亂世人」的最佳寫照即這般盛世;老板三不五時提醒我台灣出口總額的68%是輸往美國,美國人幫了我們很大的忙。在那時是出口商走後門巴結業務員們幫忙插隊出貨,我老板的任務就是去接受廠商們的「性招待」,而我靠著不錯的加班費「養家活口」。在那一行裡引領我的師傅們都是當年中山北路「美軍顧問團」裡的駕駛士官長們,他們的座右銘是「看在錢的份上你就忍著點唄」。針對「江南案」與老美彼此爭辯,那幾位老美無話可說後只能以
You Chinese, has no right to kill an American, especially in States. (當年沒有Taiwaniese這個專有名詞)但當我以 How you American could kill so many people here ? Especially in Vienan? 反問時,得到的答案僅是
Because we are Americans, that’s all. 我當然無言以對,自己老媽和老姊也是其中「受保護者」之一。程念慈她心裡「念之在茲」的很可能也是這個「保障」,那不是誰的錯,是時代的不幸。
陳啟禮算不算得上是位人物?要看您從什麼角度討論;就像是評論阿扁與阿輝一樣,但不該更不必放在兩把天秤上。「無慾則剛」若用來檢驗古今英雄?可能很少人能過關,否則又怎會有英雄難過美人關的成語呢?社會上還有一種偽君子,欲釣「無欲」之美名,這種人以血案受害者自居,但說的也未必全是人話;凡要求「轉型正義」者,我看不出更感受不到他們的「正義」是什麼?
相較之下,我寧可把道具箱裡英雄的桂冠拋在陳啟禮大哥泛著笑容的遺相上,而不是阿扁的油頭上;盼這一段荒謬的歷史歌舞劇早些落幕。
2007/10/21草圖
謹獻給最親愛的學弟學妹們, 作為四十校慶的賀禮. 感謝你們.
路人們有興趣慢慢瞧唄,但相信部落格裡貼文,不該是這樣的玩法。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5 01:12 PM 回應
有一位先生說:另一位學弟一再以「遊魂」之姿力搏版面 … 觀眾們一點偷窺的興趣也無。
幾天之後他又說:尤其是像我們這年紀的人想交新朋友幾乎已不可能,更不必說深談或談心了。有一個供舊識們無拘無束聊各式話題的平台,對心理健康幫助很大。網路距離每個人可以自由設定,上網頻率也完全自主,連防火牆都替您預設好;沒有將它貶為次文化的需要。
現在的他接著說:當人們一打開它時就能滿足那一份期盼;祈求這生活裡的小樂趣能不要受到雜訊的干擾。
換言之,他自己想發言時,那真是天南地北「無拘無束」「對心理健康幫助很大」並且「祈求 ... 小樂趣能不要受到雜訊的干擾」。而別人難得發言時,卻必須背負「力搏版面」的沉重心理負擔。
02,阿甲與親愛的朋友們,請妳/你們本乎良心評評理,天下有沒有這個道理?我「遊魂」也是值得尊敬之人。憑什麼忍受這樣的差別待遇?
遊魂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4 02:04 PM 回應
胡桃粒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4 12:48 PM 回應
阿甲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4 11:58 AM 回應
http://tw.myblog.yahoo.com/horse2tw/article?mid=-2&next=530&l=a&fid=42
不妨取來打發時間,敢與陶大人相提並論,就不怕諸位見笑。
阿甲莫怪倥仔陰魂不散,實在是您的故事又勾起了我另一個回憶;您高一就當家教真的是不容易,剛好教到一位中校軍官讀小六的女兒也還真巧。令我想起倥媽也曾為他請過家教,國三那年鑑於他英文成績始終不好,其實他老姊北一女畢業唸台大中文還得書卷奬,照理說教國中英文應該夠格;老哥附中畢業唸國防醫學院醫科也夠格教國中英文;但他們兩人對那工作皆敬謝不敏。
畢竟母子連心,她一咬牙為倥仔請了一位當年台大外文系的系花,當然是老姊托人介紹的,名叫:姚嘉為,如今榮任世界或北美華文作家協會要員有自己的網站;當年就已常在中央副刊投稿,台中女中畢業。
很奇怪,在她跟前潑猴一絲也無法撒野,乖乖地受教;有這段因緣方令他這輩子對英文還稍有些信心。好老師與壞老師可能味道就不一樣?動物們直接就能分辨。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4 11:06 AM 回應
中立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3 05:18 PM 回應
「好人」這辭,我又要回到四分法來解釋了:行為總是損人不利己者是「壞人」,損人利己者「不是好人」,利己不損人者「不是壞人」,利人又利己者是「好人」;好人總是以「助人」為原則,而壞人總是以「損人」為動機;我們所遇上的小學老師是壞人,而今日站在講枱上的您是好人;在我的思維邏輯裡一切還算很清楚;它不是簡易二分法。
胡桃粒,謝謝您的轉貼,也感謝您耐著性子讀它。對了,是遊民不是游民;但遊這個字好像也不是個壞字,有遊學、遊藝、遊歷等辭。游字看去較不踏實,游牧、游移、游離等。可能造詞的人當初對「遊民」也算是留了一絲尊重,直覺而已。
火車,您可真準時啊。我最喜歡湯瑪士了,所以您說的話有聽懂,但其他就不瞭了。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3 03:09 PM 回應
Do you Mean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3 02:12 PM 回應
附和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3 02:03 PM 回應
莫名其妙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3 01:47 PM 回應
莫名其妙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3 01:42 PM 回應
窮搖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3 01:31 PM 回應
??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3 01:25 PM 回應
綠獅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3 01:19 PM 回應
火車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3 12:49 PM 回應
倥仔﹕
謝謝您幾番提及﹐也謝謝您將阿甲當一回事的盛情。
阿甲說過不知怎麼跟您說話﹐因此也不是很敢跟您說話。知道您童年遇到那樣的惡師﹐阿甲心裡很替您難過﹐不過也不知說什麼好。每個人心裡的感受都是不一樣的﹐旁人也許覺得沒什麼﹐但當事人的感覺﹐卻是終生也沒法卸下的痛。解鈴還需系鈴人﹐一切﹐也只有自己能解。盼您珍重。
講到挨打﹐阿甲讀書時﹐只被打過一次﹐那是小學四年級﹐算術考九十七﹐那是因為考卷是兩面﹐第一面都是乘法﹐第二面都是除法﹐但老師故意第一面的最後一題開始是除法﹐阿甲沒看清﹐當乘法做﹐結果被扣三分。那天老師剛好跟她未婚夫(隔壁班導師)生氣﹐心情不好﹐拿小朋友出氣﹐阿甲被叫到講臺前﹐小手伸出去﹐被打三下﹐真的是好痛好痛﹐而且覺得非常非常羞辱﹐一輩子也忘不了。
阿甲小時候是很乖很乖﹐絕不敢惹老師生氣的小孩。看到 同學挨打﹐嚇得半死﹐也替他們覺得很痛﹐但是不敢說什麼。
阿甲後來自己當母親﹐帶孩子們長大﹐再生氣﹐也儘量不打小孩﹐可是還是失控過幾次﹐自己總是萬分萬分後悔。大人打小孩﹐確實是不應該﹐那真是以大欺小的野蠻暴力。
至於替老師做免費童工﹐那阿甲也是做得不少的﹐替老師跑郵局﹑存薪水﹐回來經過麵包店還要替她帶點心。每個月她收補習費﹐都是阿甲幫她收。阿甲自己沒錢去補習﹐替老師收補習費卻從來不會弄錯帳。刻鋼板﹑改考卷﹑改作業﹑登記分數﹐算分數﹐這些事都是阿甲在做﹐阿甲一個人替老師算兩班(包括她未婚夫的班)同學的學期平均﹐沒有計算機﹐卻從來沒算錯過﹐看來算術從小就滿厲害﹐也還得感謝這老師這種訓練。她生孩子﹐阿甲還去當過小保姆。就這樣﹐到畢業﹐她還把阿甲的第一名送給有錢人的小孩。
那時每次寒假一過完回去學校﹐老師就要問大家過年壓歲錢拿多少﹐一個一個問﹐拿兩百塊的舉手﹐拿一百塊的舉手.....﹐像阿甲這樣只有甲爸甲媽一人給五塊的孩子﹐真的覺得那老師實在是有夠羞辱人。
可是多年後﹐阿甲帶小兒上音樂班﹐聖誕節過了﹐老師也是問全班孩子聖誕節拿了什麼禮物﹐每個孩子都迫不及待列一長單子﹐阿甲的小兒也不不遑多讓﹐列出的單字可不比別人短﹐還都是很精美很貴的禮物。阿甲在那一刻﹐清清楚楚想起小時候被老師逼問壓歲錢的情景﹐只有一番自己心頭的感慨﹐畢竟﹐不一樣的時代﹑不一樣的人們﹐不一樣的命運﹐我們已經被傷過﹐不必自己一再讓舊傷口對我們糾纏不清。一旦告訴自己放下了﹐其實就可以放下了。
被您稱‘好人’﹐覺得很奇怪﹐被您希望能先快樂些﹐也覺得很奇怪。好人﹐通常是對人說不出所以然來﹐既不能說對方是壞人﹐那就是好人了。那其實就是說﹕我對你沒什麼好說﹐知道你不是個壞人就是了。那樣也好﹐本來就彼此陌生﹐這種評價﹐也還算中肯﹐可以接受﹔至於快樂云云﹐這就更奇怪了﹐您認為阿甲很不快樂嗎﹖人都是有很多面的﹐真正快樂與否﹐當然不可能大聲嚷嚷得天下皆知﹐誰會這樣呢﹖您也不會這樣吧﹖所以要輕易評斷人家快樂與否﹐好像有點奇怪。
阿甲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3 12:39 PM 回應
胡桃粒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3 12:11 PM 回應
和阿甲您再說上幾句話先,甲媽不愛與人「比較」,阿甲功課好不是逼出來的,我百分百相信;為人打分數這事沒有啥意義,我也同意。雖不是學歷史出身,但工作時常與這學門產生關連,歷史界有個專有名詞「爬梳」文獻,我個人比較讚成用「耙梳」,反正就是在滿坑滿谷的史料堆裡找線索,我認為用豬八戒的耙子先用力分類,然後再用小梳子一條一條理順較省力;有人真的是拿著放大鏡趴著找。這工作非得要「比較」不可,也難免要對不同時期的人事物作「評論」;學文的大多比學理工的人酸,雖然如今常自稱是「社會科學」,方法是有進步但氣味大同小異,有時靠些運氣有時靠些直覺。但在這兒絕無意與您的文字針對性衝突。
螢橋憶舊 (八)
阿甲,這不是寫下來和您比誰的悲劇才是大烏,而是因為看到您曾提及過的不肖老師,讓我感覺說出來後或許人會更健康些;雖然它只是冰山之一角,但至少代表某種交談前的誠意。
我始終認為自己沒有「尊敬」長輩的美德不是我的錯,而我也確信國中時沒有回去捅他幾刀是我的一絲天良「未泯」、「善根未絕」;當然也有一半原因是不屑為了復這種仇而蹲苦窰,太不值了。
有沒有復仇都無法擺脫那「惡夢」糾纒,一種有如被惡霸強姦後的自責與自棄始終都洗不清;電影裡常會讓女主角以大力搓洗身體,將淋浴聲與大哭聲為襯,以糢糊不清的淚水來表達她的痛苦;張國榮在「霸王別姬」中也曾以另一種方式演活過這種心境。
其實那出離之當下,受害者真正的痛與苦才剛要開始而非結束,接下來無法肯定自己活著的意義把年青生命定位為「行屍走肉」的痛與苦才是永遠難醒的惡夢。
玩命之徒皆有一個特色,就是視自己為「爛命一條」便敢於以小搏大,「越戰獵鹿人」這部電影的結局即是;如果「有幸」學會了肯定自己就一定會「金盆洗手」或「斷尾求生」。傳道、授業、解惑,不如教孩子們肯定自己。
一直到三十多歲,我仍然無法承受在任何場合聽到「小偷」這兩個字,甚至與它類似的任何隱喻;每回聽到立刻會神經緊張想要大喊:「不是我,我不是小偷」然後又痛苦地「確定」沒有一個人會相信,不論我如何解釋也不會有任何人會相信。
等我確立了宗教信仰後這惡夢才被破解,將那一段生命視為前世怨親債主的業報,唯有勇敢面對它作一個了結;當然佛教的「空觀」也能幫助我去淡化這段記憶中的痛苦。
註:這篇長文的草圖已成,但覺得在這兒停筆即可;剩下的一半若有其他因緣再貼出亦不遲。曾當過兩年國中教師,坦白說很無力;在落跑前也一直要求自己要為學生付出心力;但因既不成熟,緣也真的不夠;失敗之錯主要在我。您若不是好人,就不會費心去編寫那數來寶的段子。但現代年青人的教師真的很難作,也不是好人就可以成為好教師。希望您能先快樂些,快樂的人也才能令孩子們好奇而感染;這是近些年從一位「特教師」朋友身上學到的,她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穩」字,也唯有這特質才能令那些孩子學到某些東西。「心靈捕手」那電影真的很值得為人師者再看一遍,上回說那些話其實出發點並沒有酸,但時間不對嚐起來就有點酸。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3 10:15 AM 回應
胡桃粒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3 07:12 AM 回應
姐妹公道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3 06:45 AM 回應
這一陣子去了好幾回木柵貓空一間稍有名氣的「映月」茶居,巧得很它那兒正有一跨澗小池,池中有魚亦有三隻烏龜,兩隻巴西綠龜一隻台灣本土龜,每隻都大約一兩斤重有羽球拍面大小。六歲與兩歲的女兒當然看得趣味盎然,只好陪她們同樂;小時養過烏龜為了餵牠常得要去溝邊挖蚯蚓,牠們較愛活餌搶食的速度奇快,顛覆了我的成見;說出來您可能不信,真被牠咬過好幾回手指,牠的牙很小卻很尖有一點痛但忍得住。與女兒們賞著龜也重溫著兒時舊事,正警告完她們千萬不要用手去摸烏龜,巧得很一隻毛毛蟲被風從池頂的相思樹上吹下掉進水裡,一隻巴西龜瞬間就解決了它,在兩位女兒眼前分三口吞下肚。據說這外來種巴西綠龜,已經成了台灣原生環境的殺手,被列入待掃除的「公害」之一,與小花蔓澤蘭同榜。
觀龜而悟道,與「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魚之樂」有那麼一絲絲神似;無以回報僅以「盧山湮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不消;即至到來無一事,盧山湮雨浙江潮」作為江浙子弟的野人獻曝,盼笑納。
螢橋憶舊(七)
小三升小四前某天,因為被派公差去大辦公室搬物品無意間聽到如下的對話:「XX這小孩問題很多,但功課不錯;你要不要?」,另一個很不要臉的老師大言不慚地接口道:「好得很,這種傢伙我最會醫治了;真的功課很好嗎?」在獲得前者的首肯後,他們愉快地成交。(註:古亭國小因為學區不錯所以升學率也很高,老師們為了搶學生時有爭得面紅耳赤的場景,那關係著個人的錢途與前途;後來就演變成某種類似家畜市場的拍賣方式,一隻一隻叫賣)。
您猜到標下我屠體的那豬販是誰嗎?正是當年那位要我們畫押的訓導人員。
於是接下來的兩年我所過的日子真的比大多數「菲庸」或「外勞」還不如,每隔兩天必須要去他家打掃室內室外兼倒垃圾,隨時替他跑腿去市場買東買西提大包小包,更離譜的是他和他老婆吃飯時,我要站在一旁為他們「添飯」;可恥的是他總是「無償」取得這一切,並在諸惡行之先總鬼祟地「提醒」我早年他那「曾經」有過的「不殺之仁」。
但是那個笨蛋除了「羞辱人」以外,對所有課業的領悟程度都極有限,連最簡單的「應用算術題」想破頭都不會解;我想他連方形與菱形的定義都是硬背下來的?我這一輩子「數學」糟透了,與那老師有絕對關係;因為其他的科目我可以自己看書,但數學因為對所有老師都不信任,所以就算學不會也不問。他除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全班同學:班上「可能有小偷」要大家多注意自己的財物,更不斷地當著全班的人宣告「XX是沒藥救了,三歲看到老;你們等著瞧吧」。
可是很奇的事是,他所有該辦的正職幾乎都是那「沒藥救」的在作:刻鋼板、油印講義或考卷、抄寫黑板、訂正試題、改考卷、登記分數、排名次…無一倖免。並不全然是他想要壓榨童工勞力,而是他真的「不會作」;那是在為他擦拭太多次屁股後不得不「為了時效考量」的「痛苦」決定。
故事其實沒有這麼簡單,這個無恥之人(辜且稱之為人),居然有臉三不五時要我在全班之前「表演」壞人的德性以自娛娛人?更有臉對著全班說:「你們看,不認真參加補習的人就是這麼壞」。不要說我家沒錢補,就是有錢也不應該浪費在他身上啊。
小六時增設一班,原來的七個男生班中要抽調出好壞各若干名給新班,我被他拍賣出去後還不忘刺一回馬槍,告訴原班的同學們他「好心」為大家除了「一害」。
以上所有的文字責任自負。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2 12:07 PM 回應
這 是個小池子,中間有座假山,池裏好像沒有魚,不過有幾只烏龜啃著水草,這很引起我的注意,不禁聚精會神的欣賞。只見好幾只烏龜伸縮著頭,輕輕搖擺著扇子般 的腳趾,緩緩地游來游去,四平八穩,自在瀟灑,那模樣正像現在的思潮,與天地合一,與自然同在,我不覺笑了,那不是道麽?
烏龜遭遇到它物 侵犯的時候,總是縮起了頭和四肢,這是“抱一”。它很少鳴叫,這是“希言”。它從不蠻動,這是“主靜”。也不爭強闘勝,這是“去私”。喜歡藏在幽暗的洞 中,行動呆緩,這是“守愚”。不做悅耳鳴聲,沒有敏捷動人的姿態,這是“守樸”。樣子既寬和又謙虛,這是“棄智”。時時舒展著脖子,吸些新鮮空氣,吃飽了 便去睡眠,這是“知足”。真真是道家的高徒!看起來很是無能膽小,但有堅硬的外殼護著,外物卻無可奈何它;樣子似軟弱,可是長壽。它是那樣的無憂無慮,那 樣的清靜無爲,那樣的自然脫俗,想那人生在世,庸庸碌碌,最後又得到什麽?有幾個能像烏龜般的快樂和悟道呢!
摘自純文學月刊,作者為白蓮
代2056轉貼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1/10 02:20 PM 回應
1056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19 05:03 AM 回應
資淺龜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2 04:52 AM 回應
粵人﹐謝謝﹐心神領會了。你的善意﹑鼓勵﹐還有其他一切無法言傳的好心﹐阿甲很感溫。因為不想認錯人﹐只想請問一下﹐你是阿甲那位空軍士官長之子的朋友嗎﹖
從前甲媽一對甲爸天馬行空的想法或作為有不滿﹐就會跟阿甲說﹐老廣就是天生愛造反。阿甲在承自甲爸天生的天馬行空遺傳基因跟甲媽絕對一絲不苟﹑連個餅乾桶都不能放歪一點的日日教誨下﹐成了個十足的矛盾怪胎﹐完全不羈的想法跟實際上一絲錯也不敢犯的現實﹐成為終生兩極的拉扯﹐終於把阿甲拉成了個什麼也無法做的﹑心靈與實際的雙重handicap。
阿甲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2 12:10 AM 回應
螢橋憶舊(五)
這兩年陪著女兒上幼稚園,看著她快速而完整的質變過程,數夕之間就會令人刮目相看;我開始認真思考自己沒有上過幼稚園是不是造成後來「不受教」之主因?從小因為「家教太嚴」的緣故,狗急都會跳牆我當然也練就了一身穿牆越戶的本領,不但見到棍子時「走和飛一樣」快,翻牆更如履平地。因為眷村空間很小,玩膩了平面上的遊戲後還三不五時在紅瓦屋頂上練輕功,享受登高望遠或俯視蒼生的英雄夢。成語中「樑上君子」、「跳樑小丑」、「雞犬升天」、「雞鳴狗盜」等亂七又八糟的形容詞似有了活生生的範例。
因為夠「野」所以我的生活「領域」其實很遼濶,從公館的蟾蜍山沿著新店溪順流而下,鐵路旁與溪水畔釣蝦、摸魚、捉蛇、打鳥、薰鼠、剥蛙…等無所不來,常視小生命如無物。史記匈奴列傳內有段話:「…兒能騎羊,引弓射鳥鼠;少長則射狐兔:用為食。士力能毌弓,盡為甲騎。其俗,寬則隨畜,因射獵禽獸為生業,急則人習戰攻以侵伐,其天性也。其長兵則弓矢,短兵則刀鋋。利則進,不利則退,不羞遁走。苟利所在,不知禮義。…」;當然這段話是以漢人的文化觀來界定「禮義廉恥」,但是農業社會文化與「游獵採集」社會文化間的差異所造成的「階級觀」也非全然無的放矢;所謂:「衣食足而後知榮辱」,當基本溫飽都自顧不暇時「目的與手段」就會常搞不清楚。
小小子遊走各處總會遇上「被人堵」的不測,為了「防身」總是帶著一把「精製的進口彈簧刀」自衛,那是我在河灘大垃圾堆裡無意間撿到的「寶劍」與「權杖」;通常它亮個相就能解決問題,僅偶爾被派上實戰;大多時候是像匈奴般打完架就跑給人追「不羞遁走」。或因此小六時加入足球校隊賽球有如魚得水般「駕輕就熟」。
從小我沒考過「第一名」,大約總是五名左右,也不很在意;老媽也可能接受了這傢伙「前途無亮」的事實,很少為了成績狠打我;她出手總是因為我連最基本的作業都不認真寫,她腕勁也還真的不小。雖不是神童但國小課本真的無法長時間吸引我興趣與注意,在教室裡枯坐總是混身不安。當然也有可能是「游獵成性」故對於「學院式」文化的接受能力有問題?學校對我而言是一個「遊戲」的空間而已,老師其實是多餘的裝飾;傳道、授業、解惑?真的不需要他們。
眷村離古亭國小僅數步之遙,所以我們還未入學之前即已將之當成是後院般使用;常常會去「取」一些粉筆等文具回眷村「塗鴉四壁」。也時常去學校找一間沒有上鎖的教室,溜進去將桌子排一排打起克難的乓乒球賽,當然難免會把別人的壁報裝飾視為「戰利品」給取下把玩,流浪狗會作的事其實都可能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大概是小三的某一天,我們這票人依慣例去打球順便帶些粉筆紙張回來玩,結果球賽間忽然有人衝進來「捉小偷」,我手腳並用一如以往箭射而出擺脫了魔掌。但有一位同伴沒有那麼幸運,被押去了訓導處;我們四、五人回到村子後也不知該怎麼辦?要如何去營救他回來?就派了一位最小的去探風,沒想到這傢伙不濟事竟然也被捉進了訓導處審問。兩相對質之下他們二人全部從實招供,那位訓導人員就把他們當作「污點證人」給放了回來,條件是帶所有的「罪犯們」回去自首。
好像大家最後在一張供狀上畫了押後就被釋回,表面上那位訓導人員原諒了我們的「初犯之罪」,既無需連絡父母也沒有記過送警。我也以為大概沒事了,並沒有將它放在心上。
註:如果您還想再坐一會兒,請先嚐這三道小菜;主餐明天上桌,只不過寫小菜的當時並沒有上主餐的勇氣。
http://tw.myblog.yahoo.com/horse2tw/article?mid=174&prev=175&next=172&l=a&fid=30
http://tw.myblog.yahoo.com/horse2tw/article?mid=176&prev=196&next=175&l=f&fid=31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1 11:33 PM 回應
粵人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1 07:52 PM 回應
喔﹐沒什麼﹐倥仔﹐說過不敢跟您說話﹐不敢在您面前班門弄斧﹐是真的。
不過因為您提到眷村﹐也只能告訴您﹐阿甲也是知道的。您要守著這‘自卑’情節﹐自己慢慢化解提昇﹐可以理解。不過﹐只想告訴您﹐這種階級意識﹐也不是只有您這麼敏感的﹐別人的經驗﹐也不一定很小巫。
阿甲長大的眷村是海軍眷村﹐三百多戶﹐好像沒有將官﹐不過校級軍官不少﹐都住很大的房子﹐出門有吉普車﹐什麼處長階級的好像很多。
甲爸退役早﹐沒退役前﹐晚上在報館任撿字工﹐貼補家用﹐退役後﹐開計程車﹑做廚師﹑當過門房﹐養家活口。退役前是士官長。阿甲被老師選去參加演講﹐老師當全班同學面前指著阿甲的黑布裙說﹐妳這裙子布的﹐那麼皺﹐太難看了﹐去跟那個周XX借一條太子龍的。周XX的爸爸就是上校處長之一。
阿甲一考上北一女﹐因為是方圓數里的獨家 (附近有唸光仁跟靜修的村外人﹐當時另有三個也考上﹐不過都離阿甲的村子很遠﹐也因唸私校﹐比較神秘高級﹐外人也不認識她們)﹐那個暑假﹐就有外面村子的將官太太來找阿甲去給她女兒補習。他們那村子﹐離阿甲的村子不知多遠﹐小時候對距離沒概念﹐只知道坐公路局車﹐要三站。那是將官村﹐村裡只幾十戶人家﹐阿甲家教的兩個小女孩﹐一個是將軍之女﹐另一個爸爸是中校。那麼小的孩子(六年級)﹐就可以看出兩個小女孩身上的階級意識了。
要講撒野鬧事吧﹐阿甲從小沒那個膽子﹐也很不喜歡鬧事。阿甲的個性﹐就是希望一切有序和平﹐看到無序會很沮喪﹐會挺身而出﹐這才會惹事。但阿甲其實惹不了什麼大事。不過阿甲一起長大的朋友裡﹐惹過大事的不少。隔壁鄰居小阿甲一歲的小弟﹐逃兵又持槍搶劫﹐軍法嚴判﹐村口大眼睛的漂亮男孩﹐阿甲小時候滿喜歡他的﹐欠黑道賭債﹐被做掉了﹐屍體幾個月後才被發現。阿甲的童年朋友﹐很慓悍的個性﹐在公車上打車掌小姐一巴掌﹐惹出大禍﹐但她真的是阿甲的朋友。
就像這些﹐滿不少的﹐您若要拿來比您的故事﹐大概真是小巫了。好在﹐阿甲從來不愛跟別人比什麼﹐也不喜歡自己被別人拿去比什麼。甲媽跟別人不一樣﹐從小就跟阿甲說﹐不要去比別人﹐自己過日子就好。甲媽也不去跟村裡其他媽媽們打交道。處長太太跑來跟甲媽說﹐你家阿甲真厲害﹐全校第一名﹐妳怎麼教的﹖甲媽理都不理﹐輕喔一聲﹐說﹐我們這種人家﹐只能顧到明天有沒飯吃﹐其他顧不得﹔孩子功課好﹐是孩子自己的事﹐我們沒有教什麼。阿甲小時候功課好﹐倒是從來沒有一絲來自家裡的壓力。
您不愛跟阿甲回話﹐沒關係﹐阿甲也是習慣自言自語的人。有貼心姊妹願意回阿甲話的﹐那都是很貼心明白的姊妹。外人要回阿甲的話﹐常常不好回﹐阿甲也明白。以後也不會再輕易跟您對話﹐不到您那個level﹐話對不起來﹐還是做潛水艇觀眾好些。謝謝您常來說話﹐讓我們有機會蒙受教益﹐感謝。
阿甲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1 01:43 AM 回應
我們的眷村裡當然也出過太保,印象中那些都是大我十歲左右的大哥哥們,當年只能站在很遠處仰望他們,四海幫、三環幫的都有,而且據推算都是元老輩的人。等我出世時眷村的戰後嬰兒潮不知為什麼出現了一個小斷層,時勢造英雄下成了孩子王,沒有人會欺侮我但也沒有人會「罩」我,世界必須我自己去經營開發。大我三、四歲的小哥們學業成績都不錯,我們十幾戶人家中就出了三位北一女,五、六位建中、附中的學生。但也讓我老母內心壓力很大,怕我們功課比不贏別人,所以她管得很緊(很用力打)。
所謂:「一娘生九子種種皆不同」,眷村文化在外人眼中好像千篇一律,但是內行人都知道差別不僅因軍種而異,也因單位而異,或因規模而異,更因階級而異;有得亦有失也說不上那一種比較好。每人的造化也不同,成敗當然就不該推卸或怪罪在「眷村」頭上。
以我個人的問題而言,我老哥老姊都大我六、七歲,當我會跑給人追時,他們已將面臨初中聯考的升學壓力。所以我老母就在魚與熊掌之間作了痛苦的決擇,她不得不將我「野放」,以免打擾兄姊們專心讀書;只有吃飯時我會像「流浪貓」般出現在家中。
養過動物的人都知道,家畜一旦野放不久之後性情就會大不相同,閩南話稱之為「反青」;用專業術語稱是「文化失憶或失調」。牛、馬就不必說了,連豬都會變成野豬遇見了人還會主動攻擊;不相信去看一看那些「流浪狗」,不論出身多麼高貴,結果都是同一個樣子同一種眼神。此生若我和兄姊們的表相特徵所謂的「個性」竟相差十萬八千里,說穿了一點也不令動物行為專家意外。
叢林法則裡的弱肉強食往往不必教就會知道,如果基因中有那麼一點點爭強鬥勝的種子,或是殘餘了一些上輩子的邪惡記憶,則走上一條不歸路並沒有什麼好意外的。我也曾細思過人性的問題,不敢說它究竟是善或是惡,因為我甚至於懷疑有「人性」這東西的存在?如果所謂的「人性」不過是「獸性」與「神性」交集的過渡灰色地帶,它就不是獨立的實體。若說人有「惻隱之心」即能證明其「性善」?但很多野獸也有這類行為,「羅馬狼人」的故事,二十世紀還曾在印度重演過。
這一段文字的重點是:人變好與變壞是自己的選擇與造化,不要怪罪別人。我的一生都是自己莫名其妙地走到這情境中,沒有誰該被歸類為「損友」,更沒有誰有能力把我「帶壞」,更與眷村的文化條件無關。
很不幸的事實是,在台灣不瞭解鄉土文化的「外省人」很多,但完全不識眷村文化為何物的「專家名嘴」更多,南港中研院裡的一堆研究員居然可以擺明了說因為看不起這群人,根本不屑於研究或討論。寫這篇文有一半原因是因為陳啟禮先生的風光喪儀而起,但也有部份原因想要讓外人明白眷村的多樣性面貌。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1 12:19 AM 回應
倥仔﹐老實說﹐因為不知以什麼樣的距離跟您對話﹐而且對您也不了解﹐實在不是很敢跟您說話。以前試著跟您對過幾次話﹐好像每次也都自討沒趣﹐阿甲基本上﹐不是很敢跟您說話。
只是這回被您清楚點了名﹐好像也不能不說幾句話。首先﹐關於為人打分數﹐阿甲實在不喜歡您這樣的說法。阿甲誠實說﹐阿甲其實從來不愛替任何人打分數。阿甲教學生﹐最恨的就是替學生打分數。阿甲跟別的老師不一樣﹐阿甲只在乎學生到底能不能學會。阿甲恨那種不肯學的人﹐但對那肯學的﹐他來阿甲這裡﹐他從10分考起﹐十分十分地加﹐阿甲同一份考卷﹐讓他重考十遍﹐直考到他懂﹐拿一百分為止。阿甲並不認為這對其他一次就考一百分的孩子有什麼不公平﹐那種一次就考一百分的﹐他的人生assignment 也不是局限在這裡﹐他要居然來抗議他一次就考一百分﹐為什麼另外那人考了十次才考到一百分﹐結果成績單上也跟他一樣﹐那麼那個一次就一百分的就太沒出息了﹐不值得老天給他那一次就一百分的才賦。就像從來只聽過別人忌妒莫扎特﹐別人容不下莫扎特﹐卻從來沒聽過莫扎特忌妒別人﹑容不下別人的。
阿甲的point是阿甲其實不愛給任何人打分數﹐阿甲眼裡﹐簡單說﹐就只有阿甲看不看得上。這話乍聽很狂妄﹐其實﹐很單純誠實﹐阿甲看得上的﹐視為同國﹐凡事不用費神解釋﹑畫界﹐一切清楚分明﹐阿甲看不上的﹐反正本來也不上心﹐有什麼好講的﹖這種標準﹐親疏遠近﹐一率適用﹐即使是陌生人也一樣。廣電知名作家演員等等﹐也有阿甲看得上看不上的﹐阿甲看不上的﹐他再有名﹐也與阿甲毫無關係﹐阿甲懶得看也懶得評﹐但阿甲看得上的﹐就簡單死忠到底﹐沒什麼評分這種事。
阿甲從來也沒真敢給您打什麼分數﹐簡單說﹐就是很高興能在這兒看到有您這樣的寫手罷了。對您﹐當然是有敬意才會這樣說﹐既然有敬意﹐當然就是高分﹐您也不用說什麼您二十分﹐阿甲幼年的傷是小烏這類的話。您應該也知道﹐說得出來﹑寫得出來的﹐當然都不是什麼真正的痛跟傷﹐真正的痛跟傷﹐都是 unspeakable 的﹐沒有什麼好比較。有人過了中年﹐開始勇敢尋求心底的healing﹐可是真正能說出口的﹐都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人生﹐誰的背後﹐不是堆滿了故事﹖堪與不堪﹐與誰相干﹖最終﹐不過是自己的功課罷了。
阿甲曾經在很難過的時候﹐跟一個好朋友說過﹐阿甲覺得很沒出息也有罪惡感﹐居然為自己這樣的小災小難難過﹐因為阿甲知道這世上的大災大難﹐其實多不勝數。可是﹐阿甲即使能看到這樣﹐但事情關乎己﹐就是看不開﹐就是難過。阿甲那很有智慧的朋友跟阿甲說﹐我們不用去說那種故事﹐什麼我總是因為家窮買不起新鞋而哭泣﹐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有人居然沒有腳。因為別人有腳沒腳﹐其實跟妳的腳沒有關係﹐妳的腳痛不痛﹐畢竟還是只有妳自己知道。阿甲這朋友﹐從小跟阿甲一起長大﹐阿甲小時候﹐是永遠的第一名﹐但這朋友﹐數學很少考及格﹐其他科目也普通﹐可是這朋友在阿甲眼中﹐一直都是比阿甲智慧很多的。她當時對阿甲說的話﹐其實是阿甲當時最需要的安慰﹐因為﹐阿甲不是什麼偉人﹑聖人﹐阿甲是個自己一旦覺得痛﹐就真的很愛哭的人﹐她只是告訴阿甲﹐it's OK to cry if you do feel the pain, there is nothing wrong to do so。就這樣簡單﹐沒有大道理﹐阿甲要自己哭夠了﹐才能有能力去照顧那個連腳也沒有的。
雖然對您是真正誠心尊敬的﹐知道您絕非凡品﹐但阿甲說話直言﹐也請您擔待﹐阿甲對您某些話﹐實在聽了不太舒服﹐覺得真是酸得可以﹐何必﹖﹗就像前陣子那位夜間部的﹐阿甲覺得那位朋友也真酸得有點莫明其妙。幹嘛呢﹖人﹐智愚賢不肖﹐都是不能比的﹐連要做個惡人﹐我們也惡不過那些天生真的很惡的。人生在世﹐努力盡其在我﹐這就是最值得被尊敬了。
至於您說﹐當日不棄拔刀相助之誠﹐ 不知所言何事。阿甲只知道您是高手﹐心存誠摯敬意﹐如此而已﹐實在是不敢在您面前多話﹑班門弄斧的。
阿甲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0 01:02 PM 回應
姐妹公道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0 12:06 P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0 10:22 AM 回應
如果阿甲、阿芹及烏龜、749…等眾義工們看到了這篇文,請「相信」倥仔僅是一位同樣受到「感動」而投入義工行列的路人,因為和你們一樣感受到並相信這「大房子」存在的意義,也認同為它付出的價值。
有些事必須要依靠「直覺」,不是「公式或程式推演」就能得到答案;在為人打分數這件事上,阿甲您真的不如阿芹,她對我的評價幾近針針見血,雖不能「欣然」但也真的「坦然」接受;也還好自己沒有假裝清高,不過是努力向著50分的理想邁進中,也希望事實能證明逐漸擺脫了20分的谷底。
三十歲之前我一直相信「人生如棋」要步步為營,當然也牢記「一著棋錯全盤皆輸」的古訓;願賭就要服輸,這期間我下過好幾著險棋,大局上始終沒贏過,雖輸到脫褲但還勉強算是留下了一命。
三十歲到四十歲間,我一直在找尋機會試著跳出那盤棋局;至少希望或期盼不要繼續「受限」於那棋盤中。
四十歲以後我改而相信「人生如戲」,它不存在輸贏只有意義的高下遠近之分,希望也期盼能找到自己活在世上的終極意義。
可能從小受到母親的影響,很愛讀小說看電影;四十歲以後因為女兒的緣故而愛上了京戲(有人稱之為國劇),好像忽然間開了竅,很多戲居然能融會貫通,也漸能品味演戲的人在表現什麼。許多戲辭戲言也取來作為人生的座右銘。其中有一部電影叫「心靈捕手」,看了很多遍仍會流淚。
上個月從烏龜大夫給02所開的詳細處方中,我「相信」您是一位好醫生;所以當您回應學妹胡淑雯的那篇文章時寫道:「很長的文章, 我對她是同情的. 能將感覺訴諸文字是痊癒的第一步. 人性其實大部份都是差不多, 在上的通常不知在下的想,做,甚麼, 在下的通常知道在上的想, 作甚麼. 易地而處, 亦然. 階級之間永遠有差異, 人還是該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在一起, 不卑不亢.」我將之當作是一劑良藥。
其實好久以前我已查覺自己和胡淑雯患了類似的病痛,也在試著以文字療傷。阿甲師您幼年的傷相對下可能就是小烏了,我將試著寫下它回敬您當日不棄拔刀相助之誠;盼您也能成為一位好老師,但好老師的先決條件是要自己快樂些,生氣流淚解決不了問題。
生命中的前四十年,我對三師抱持敬鬼神而遠之的心態;教師、醫師、律師這三個行業都有很重的職業病,訓起人來「跟真的一樣」,但自己卻作不到那標準的一半。從某個角度看他們人品「並不誠實」亦不為過。
四十歲以後卻有幸遇見了幾位好教師,他們改變了我可怕的「成見」,也讓我漸漸試著去相信「人性本善」的可能性。
而今在這四年級的格子裡,若能再遇見一些好醫師,則自己錯誤的人生觀將有幸能往正向再提升一級。
先謝謝你們。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20 03:32 A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19 04:30 PM 回應
當年高中聯考前後的某一天,操帷要我幫他去考基水,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基水?他解釋道那是「基隆海事水產工業職業學校」的簡稱。而我問他為什麼要讀基水而不去唸中國海專?他告訴我:第一,中國海專是五專聯招不好考,基水是單獨招生比較好考。第二,是他和中國海專不很對盤。
當年中國海專與開南高工的世仇大戰每年都在台北火車站附近上演;海專的形象與名聲在江湖上並不很好,他不喜歡中國海專的真正原因我們也不會追問。
有一位小學時很要好的林姓同學,是景美的世家子弟後來進了開南,還榮任該校的劍道社要員,他就三不五時地向我誇耀他們與中國海專的精彩戰鬥故事;鴻海的郭董是中國海專畢業的,大概也曾在台北火車站前奔來跑去過,因而煅煉出某種梟雄般的霸氣?
不知為什麼?操帷後來打聽到內幕消息就自己去考也考上了。自從他搬去基隆住後大家見面的機會就較少了許多;當然他仍常回台北,也不知從何搞來了一輛摩托車,好像還是很大一台的本田175,日夜飛馳在台北與基隆間的公路上。
高二的某一天李文藻來找我,說是操帷在我學校附近打工;當然二話不說就去找他。那地點在南昌街彈子房附近的一條小巷子口,記得國中有位姓溫的同學住那附近。
操帷的工作是整理腳踏車輪圈,他說他已經作一個多月了;原因是有一回他酒後或睡眠不足的情況下騎車回基隆,結果在超越一輛大貨櫃車時,沒有注意到後方的另一輛拖板車,車禍發生後他的大腿骨斷了,打上了好幾支鋼釘住了一陣子醫院;當然書也就不能再唸了只好休學。
退學或被開除若發生在操帷身上,我一點也不會意外;但是當我看到操帷很認真地昏暗的燈光下作那種呆板單調的機械工作時,眼前的人、事、物令我很驚呀甚至於徨恐。他真的變了,變得我感到很陌生,變得不知自己該如何面對?但是一種油然而生的「敬意」郤又不知不覺間湧上心田。認得我的人都知道,從小我最不明白的一件事就是「尊敬」,既不尊敬父母更不尊敬師長,連校門口的國父與蔣公銅像我都是除非不得已絕不行禮。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19 01:46 PM 回應
這也與螢橋國中有關,當年國二那班聰明人很多,聰明人大概都有個通病:喜歡給同學取外號。國二那年我們第一次閱讀「健康教育」,大家興奮之情難以言表;每一個人都對那堆身體上的「專有名詞」產生極大的好奇。也立刻將這些名詞拿來作為其他同學的「綽號」。
數日之間班上就有了:大大X頭、大X頭、小X頭、小小X頭;排不上榜的人也不甘寂寞,在別人的姓氏下冠上「烏龜」兩字,一時間張烏龜、劉烏龜、范烏龜、陳烏龜、莊烏龜紛紛出籠,當然王烏龜也不能省略。
只可惜它像是一陣流行的風潮,大概一學期後就消聲匿跡了。
我的好奇是,難道你們學校的那陣風吹得那麼久?
您說的很對,這位小朋友真的很優秀;令我忽然聯想起,說不定她父母也正是02想要找的失聯人士之一?如果小朋友您見到了這話,請府上老人家也不吝來敘舊吧。
螢橋憶舊(三)
好像最後我們並沒有真的到達目的地鸕鷀潭,而是在它之前約三、四公里處就停腳了,原因之一是看著一路上的好山好水,又正逢北台灣的六月暑熱天,早就強忍著一腔脫光衣物跳下水去的衝動,死命地吞著口水;第二個原因是有兩位老外省退伍軍人在離台車道不遠的一灣溪水迴流處新開發了一片露營地,讓大伙兒看了心更癢;坐下來休息互敬了香煙後一聊之下十分投緣,操帷就決定照顧他生意;當然不否認還可能有另一個主要原因,是大家不想再辛苦莫名地爬行在台車道上擔驚受怕。
那兩位老外省退伍軍人都單身,看起來比平日我們所習見的長輩們老實又可親多了,不知是山裡風水好或是人的本性不同?他們在簡陋的住屋四週種了不少柑橘和竹筍。我們這一群小外省人就和他以「老鄉」互稱;他一高興就特價租借給我們兩頂塑膠帆布帳篷,以及所有炊事所需的用品,另外有兩艘竹筏以及一些小魚網;至於花了多少錢?我真的記不得了,感覺上和這一群哥兒們在一起時是不該去掛念「錢」這個字的,那太俗氣了。
我們很快地就在溪水中玩了起來,每一個人都穿著長褲下水游起泳;大家出門時僅帶著兩串香蕉,沒有一位事先準備游泳褲;好像有一件很奇怪的事:要十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在眾人之前光著屁股非常不容易;畢竟是孩子有那一份害羞之心,所以牛仔長褲泡水後雖很難受,但那滋味沒有人會太介意。幾十年後這劣習仍代代相傳,每年風景區裡都有年青的生命因而早殞;但那時大男生們真的享受了一次天高皇帝遠的自由自在,好像也沒有人遺憾沒有同齡女伴隨行?或許是我們思想發育太遲緩?比起今日的世代真是純潔無邪?
只見一群人像鴨子似地在水裡浮沈,高興起來就從竹筏上往溪水裡跳,好像水並不很深也不很急;一直游到累得不能動才心不甘情不願地上岸。
最令人難忘的是天黑後,那兩位退伍老兵帶我們去捉溪蝦,白天沒看到多少魚蝦但夜裡山谷一片漆黑滿天密密麻麻的星斗,拿一支手電筒往岸邊的水底一照,那景相真嚇人!成百的魚蝦滿佈在石頭之間,用小網隨便撈撈就是一鍋。
回來煮了當飯吃,真的是當作白飯空口吃。每一個人都吃到吃不下為止,有魚蝦、有柑橘、還有如啤酒屋廣告辭般「無限暢飲」的煙、酒,那一晚過得很瘋狂;迷濛中我們忽然間都感到自己是貨真價實的大人了。
等一票人都累得講不出話來後才發現山谷中氣溫比台北市區冷很多,身上的衣服根本不夠暖,於是生起了一堆營火捨帳篷而圍著火光發呆打盹,半眠半醒地渡過一個涼夜,也細聽老兵訴說了不少的精采故事。
當兵那年李文藻還約了我以及另外幾位同學去了一趟鸕鷀潭重遊,那一回是由小閣頭走山路下去的,兩個人都離開了台北正在服兵役所以心情大不一樣。我們並沒有回到從前的舊地,而那地點在數年後亦被封閉,因為被台北市政府列為水源管制禁區;後來一座高聳的翡翠大水庫建立在當年的小台車總站附近。
許多年後與新朋友們入內參觀水庫工程導覧,我忘了當站在水庫大霸頂往上游遙望時見著了些什麼?大霸上所標示的水深有幾百公尺?但我一直忘不了那夜在山谷中所見到的星空,也忘不了月夜裡溪中數不完的魚蝦,以及那一群青澀的「老」朋友們。
註:認證碼:2868 爽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17 10:22 AM 回應
烏龜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16 01:04 PM 回應
螢橋憶舊
上一回談螢橋國中的故事,主角應是「操帷」沒想到路人甲檀家硬搶了他的鏡頭與風光;而今風平浪靜回頭再補敘未完的舊事。
操帷一票人直到快四十歲時還聚過一次,仍是因為李文藻的關係;他確實很念舊。大伙在敦化南路上某餐廳吃了頓飯彼此聊得很客氣,操帷還特地提及年少輕狂的往事,認定不值得大書特書,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那頭頭的身份,感慨那往事也曾令他背了不必要的負擔被警方造冊列管。
後來李搬去新竹北埔落腳作竹科園區的生意,再來就下落忽然不明;八成是去中國大陸後決定娶妻生子長住,天涯相隔連通知一聲也省了;此後就再也沒有和螢橋國中同學們見過面。但偶爾娛樂新聞中仍見過操帷的間接報導,得知他情況相當不錯。
國中畢業那年,自己所屬班級在導師阿貴的帶領下辦了一場畢業童軍露營,取代他校與他班外宿的畢業旅行;地點是新店溪源流的北勢溪中段名叫「鸕鷀潭」的地方。
在以往不明白時以為是「鷺鷥潭」,因為我們這些非北方官話系統出身的外省第二代,真的從小不會去留意發那捲舌「兒音」,所以聽力也不是很好;另一方面也真的只見過鷺鷥沒有見過鸕鷀。
鸕鷀潭有兩條路線可到,一是由龜山發電廠好像叫作燕子湖的地方走台車道進去;另一條是由北宜公路坪林之前的小閣頭走山路下到溪谷。大多數的人選擇前者因為台車道驚險刺激聲名遠播。
把這畢業露營活動的消息告訴了每天放學後群聚在李文藻家中「哈草」的同好們,操帷聞知後登高一呼「我們也去露營」,時間、地點相同。這不能怪他們,因為他們班的導師是一位年紀較老的外省退伍軍人,平時和學生的距離就很遠,加上身理條件也不容許他帶隊出遊;所以他們班沒有畢業旅行活動,和是否前段班或後段班無關。
很快地就有七、八位哥兒們報名,我當然不會放棄和他們一起鬼混的機會,那比和導師去玩有趣多了,加上畢業前後班上的同學之間各忙各的相對生疏不少,那畢業之旅並不很誘惑人。
操帷真的很神,大夥兒什麼也沒有準備也什麼都沒帶,除了鈔票就空著手上路了。好像是從金門街口搭上公路局開往烏來的班車,在龜山站下車後過了一道狹窄的水泥橋來到一處山邊突起處的簡陋台車起點站。
所謂的台車就是烏來所見的那種觀光人力軌道工具,最大能量可載四人;只不過是陽春版與豪華版的差別。那時大多數的台車夫是外省人,可能是拉幫成黨地去搶下了地盤,也可能是早先遁入深山去開荒的退伍軍人,因為不喜歡握鋤頭的生活後改行靠腿力賺生活費。
在小雜貨店裡大夥採購了不少的香煙、啤酒,然後就踏上台車道了;其實大家心裡也有搭乘台車的意願,因為那玩意兒看起來很刺激有趣,但是一來預算有限,二來年青人不敢自己走台車軌道很沒面子,所以並沒有多作考慮就放棄了肖想。
只是沒走很遠就發現那台車道不是普通的危險而是真的「非常」恐怖,有幾段還真是用四肢爬過去的。尤其是走在橫跨溪谷的吊橋上時,真的體驗過「史瑞克」電影中那驢子所受的懼高驚悚感。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10/16 10:48 AM 回應
8月28日﹐02送兒子去機場﹐途中忽然想起吳麗日﹐就隨口問小兒﹕「媽媽有個朋友的女兒也唸TAS﹐姓孟。」小兒馬上接口﹕「Tiffany﹐家就住附近。」原來居然是小兒同學﹐還是鄰居﹐又是一個聯絡資料早就在02手上的失聯同學﹐不需要麻煩別人﹐翻翻student directory﹐母親的電郵信箱就在那。感謝倥仔發的好球以及大家天馬行空的接龍。
插花的﹐檀大嫂的閨名是韋耀瑩。抱歉﹐拖到現在才回答妳的問題。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9/18 04:57 PM 回應
半夜的地震很嚇人,地震後蛙鳴蟲叫聲大作,睡不著就寫些雜感。
有關「水源地」這名稱,個人認為顧名思義它應該是指現今的「自來水博物館」。至於南機場確切的位置我也不很清楚,大約是在今日的華中橋附近,可能是更早期的跑馬町晚期增建機場時被調用。
從老一輩的口中好像並沒有聽說過戰後C-46飛機曾使用過這個機場,只聽說過憲兵隊在那兒槍斃人,但老舅說他執行的大多都是外省軍人很少台灣人,在那個年代憲兵從江西跟著蔣經國一路槍斃了多少中國人算也算不清,為了這一身血腥他終生不敢結婚。
好像也聽過有人稱中正橋附近的河灘地為水源地,只是我心中又有一個疑問,日本人離台當年的河堤究竟建到何處?或有沒有新店溪河堤?
個人認為那是因為「水源路」所造成的誤導,記憶中早年水源路就是河堤的別稱,寬度僅容牛車相閃交會,後來也僅是中正橋前後段拓寬,人們可能是誤將水源路外灘地稱之為水源地。最早的挖砂船在南機場那一帶作業,也就是青年公園到華中橋間,所以水域最不適合游泳;其實那一區水質原本也較混濁。
記得國中地理課本上曾有一課介紹河水的搬移能力,以新店溪為例作說明,指出碧潭以上為岩石,意思是不很成形的卵石;而秀朗橋以上是大形鵝卵石區、秀朗橋到公館(那時還沒有福和橋)為中形卵石區,公館到中正橋間為小形卵石區,中正橋到光復橋間是粗砂區,光復橋以下是細砂區。
親身體驗是,在碧潭銀河洞河灘區石頭是不圓的,像是二十斤的西瓜般大小。到了小碧潭附近就像是比較大的小玉西瓜般,秀朗橋下的情況我不清楚,但在公館也就是前一陣子很熱門的寶藏岩一帶因為又出現了一個深水區,所以在今天的永福橋附近仍會出現哈蜜瓜大小的卵石,但是在今日師大路金門街堤外則卵石的大小就真的僅剩拳頭大了。
當然河灘上的砂石是呈現一層一層的分佈,每一次颱風山洪會將河底重整一次,而這現象在福和橋到中正橋之間最明顯。那也是我們成長的樂園。
說出來您可能不相信,小時親眼見過有人用炸藥在那兒炸魚,激起的水柱有三、四層樓高,一時間成百上千的一兩斤重的魚被炸死炸昏浮滿河面,人人都可以撿拾,但依古老的規矩丟炸彈的人要抽豬母稅。
小時候在那兒釣魚以螃蟹為餌,鯽魚、白鰻多到不行,每次釣到時還會大罵,因為鰻會吞勾纒魚線,要很迅速地抓顆卵石把鰻打死才能省麻煩;後來長大了才知道白鰻價錢很貴。這一帶真的可以「摸蠣兼洗褲」,蠣多到和石頭一樣,職業蠣手十分鐘弄一大鍋不成問題;但我們基本上是不洗褲的,那褲總是規規矩矩地和拖鞋一起放在岸邊大石頭上;這一陣子所謂的「天體營」鬧得風風雨雨,過來人可一點也不羨慕更不想躲到台東去玩。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9/07 05:15 AM 回應
烏龜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9/07 01:55 AM 回應
1139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9/06 07:07 PM 回應
1139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9/06 06:32 PM 回應
說了半天, 好像沒提天母游泳池, 正確位置在哪裡, 我也不知道, 都是跟別人去混的, 尤其是考完大學聯考那年暑假. 還有陽明山游泳池, 那水冰得心臟都要麻斃了. 我印象特深是因為, 在那裡學游泳, 差點淹死在池子內水高我兩公分的地帶.
所以, 決定參加02的旱鴨子隊.
749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9/02 09:25 AM 回應
攏猜末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9/02 08:32 A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31 11:47 A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31 11:45 AM 回應
宏周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31 11:16 AM 回應
749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9 12:30 P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9 10:22 AM 回應
攏猜末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9 10:19 AM 回應
749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8 08:39 PM 回應
749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8 05:01 P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8 02:50 P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8 02:48 PM 回應
吳小姐的同學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8 11:12 AM 回應
749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8 10:36 AM 回應
749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8 10:35 AM 回應
02,
「02大學死黨三劍客之一的曹培珊小一到初三同學九年的靜心寶寶的檀大嫂的寶貝弟弟」﹐不是指檀大嫂啦~
不過你說的那位「02大學死黨三劍客之一的曹培珊小一到初三同學九年的靜心寶寶也是檀大嫂的寶貝弟弟也去過749家也認識劉大牛的檀大牛的內弟」是誰啊? 到過我家的我怎麼不知這層關係呀?
而且copy and paste是基本配備, 就好像吃飯用的筷子, 人人都要會才對.
749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8 10:29 AM 回應
吳小姐的同學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8 10:29 AM 回應
「02大學死黨三劍客之一的曹培珊小一到初三同學九年的靜心寶寶的檀大嫂的寶貝弟弟」﹐well﹐檀大嫂不是靜心寶寶。
誰的名字﹖吳麗日老公﹖檀大嫂? 還是「02大學死黨三劍客之一的曹培珊小一到初三同學九年的靜心寶寶也是檀大嫂的寶貝弟弟的姐夫以及1984年02在南加州Torrance法院公證結婚時的兩位公證人之一」的大牛﹖還是那位「02大學死黨三劍客之一的曹培珊小一到初三同學九年的靜心寶寶也是檀大嫂的寶貝弟弟也去過749家也認識劉大牛的檀大牛的內弟」﹖
真的耶~ 有這麼難懂嗎﹖
749, 早~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8 06:37 AM 回應
749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8 06:06 AM 回應
02, 莫宰羊本來就是一問三不知, 還能期待什麼效率呢 ? 但也不見得不是個善心人士啊。
仁慈的749, 你搞錯了, 吳麗日老公不是大牛, 大牛是「02大學死黨三劍客之一的曹培珊小一到初三同學九年的靜心寶寶的檀大嫂的寶貝弟弟」的姐夫, 也是「1984年02在南加州Torrance法院公證結婚的兩位證人之一」。如果你能將這句「02大學死黨三劍客之一的曹培珊小一到初三同學九年的靜心寶寶的檀大嫂的寶貝弟弟的姐夫以及1984年02在南加州Torrance法院公證結婚的兩位證人之一」一口氣唸完, 我就告訴你他的名字。
八十二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8 01:33 AM 回應
749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7 08:03 P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7 05:26 P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7 02:38 P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7 02:34 PM 回應
路人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7 01:02 PM 回應
18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7 11:58 AM 回應
吳小姐的同學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7 09:23 A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6 11:43 PM 回應
義工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6 11:11 PM 回應
攏猜末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6 09:23 PM 回應
1139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6 06:37 PM 回應
8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6 11:53 AM 回應
有心X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6 11:05 A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6 10:34 AM 回應
8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6 10:21 AM 回應
"我沒有吳麗日的email address, 不在我的address book裡( actually, 我沒有address book, 我只要有02的address book, 就可行遍天下了), 提到這些人, 只是因為提到大牛才有的「零貳式」聯想。"
Yea~ I love 「零貳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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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6 09:53 AM 回應
"檀兆麟-- 我們叫他「大牛」(第一次在李玉玲文章看到大牛這字眼, 還以為她也認識檀) 。大牛和我二姐二姐夫很熟, 他們有個共同的好友叫孟祥瑞; 是孟懷萍的哥哥, 孟祥瑞的老婆是吳麗日 ( 再興同屆)。沒想到02也認識大牛。"
02也叫"檀"兆麟「大牛」, 為免與749家大牛搞混 , 才沒提, 沒想到莫宰羊也認識。
大家知道02為什麼要上屋頂朗誦這一段宮本呂告訴竹本莉的話嗎﹖
因為吳麗日的名字對02言﹐很陌生。02沒看懂所謂再興同屆﹐是與誰同屆﹐等到把手上有的再興每一屆通訊錄都找出來瀏覽一遍﹐赫然發現居然與我們同一屆﹐名字後面跟著就是呂厚生、呂振群、.....是再興六乙及再興女中的失聯同學。知情不報﹐嘿嘿嘿~ 幸好叫「莫宰羊」。
沒想到檀亞麟也可以為我們找到一位失聯同學﹐感謝倥仔的故事。不但好聽﹐還有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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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莫宰羊﹐你知道誰是檀大嫂的寶貝弟弟嗎﹖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6 09:42 AM 回應
金門街口的大同服務站﹐雖然在羅斯福路的西側﹐但是因為是在大馬路邊﹐沒那麼神秘﹐公路局車子下車就在那附近﹐02記得那家店。
亞洲化學董事長檀兆麟﹐檀亞麟的哥哥﹐是1984年02在南加州Torrance法院公證結婚的兩位證人之一。內弟是02大學死黨三劍客之一的曹培珊小一到初三同學九年的靜心寶寶。檀夫人則是1973級北一女學姊﹐身材高挑﹐與夫婿非常登對。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5 10:05 P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5 09:54 PM 回應
國三那年除了要應付升學壓力,每天足球隊的練球更把生活步調弄得緊湊又忙亂;上午的每節下課十分鐘休息時間,就要把便當拿出來吃幾大口,反正就是要在中午十二點以前把便當解決掉就是了。當然為了滿足這需求,便當是不會送去蒸的;還好那便當是老媽每天早上才作的新鮮菜飯,不是冰冰涼的隔夜貨。
中午頂著大太陽練球也只有那種「發育中」年紀的男生辦得到,而今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只有「瘋了」兩字能貼切地形容那群「人」。一直汗流夾背地玩到其他的人午睡醒來,我們才回到教室心不甘情不願地準備上課;當然下午所排的課比較不重要,意思是打打瞌睡只要不是鼾聲太大也不至令老師難堪,彼此可謂見怪不怪,所以每天下午是怎麼過的也記不得了。一直要等到四點鐘「馬賽進行曲」的音樂聲透過擴音機響起提醒大家排隊降旗回家,才又清醒過來趕快抱著球再度衝向運動場瘋一陣子。好在家住得很近勉強可以在晚餐前趕回去報到。
吃飽飯當然又得要馬上準備去補習班報到,那是當年才新成立的補習班名叫「文成」,它與什麼公主一點關係也沒有,大概是取其文化有成之意騙騙那些望子成龍的父母們鈔票。早先人們必須要到南門市場那兒的「志成」補習班上課,或更遠的「建國補習班」,志成也確實賺了不少錢,蓋了一棟自己的大樓,像是一間學校般人進人出川流不息。而文成草創之初有夠寒嗆,老板與伙計都是客家人,因為他們講的話我們都聽不懂;省到買了一台不冷的二手冷氣機,用了一天就改回仍用電扇;但還清楚記得老板會拿藤條打人,每天回家前他就站在小樓梯口抽背英文單字,不會的要挨幾下手心瞪你幾眼後才放你通過。
通常補習班下課後我們住在鄰近的幾人會很快的跑去金門街口附近的大同服務站,儍儍地站在馬路旁看展示在玻璃窗裡的電視,最早是日本摔角後來也有其他的戰爭影集,反正偷看半小時也好,第二天去學校時有個聊八卦的題材。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倒也不覺得聯考的壓力很大。在文成補習班認識了李文藻,他家就住在舊鐵道旁的新洋房裡,他老爸當年在土地銀行當經理,開一輛裕隆第一代的青鳥轎車,還是白色的;他老媽也在動物園上班。所以他家裡確定「沒有大人」,成了國中同學放學後群聚的首選之地。只要橫越舊鐵路改建的汀州路,再穿過幾個破舊難辨的墳墓、撥開叢叢雜草、爬過一道圍牆再走沒幾步就到他家了。那時節他唸24班,我反而跟他們班上的人混得比較熟。
每天固定在李文藻家報到「哈草」的那一票人以操帷為首,操帷不但姓與名都很稀有,長得更可用「帥斃了」三字來形容,橫豎令人過目不忘。他身高大約一米七六,最特別的是一頭又密又卷的頭髮,配上淡淡的鬍鬚與鬢角,還有一臉憂傷男孩的註冊表情;身上穿的是很合適有型的訂作卡其制服,背著一個很扁很扁的書包。瘦高型的體格當年是校運會中跳高比賽的亞軍得主,有翻過一米七的紀錄,僅輸給他們班的古亭校友檀亞麟;但檀的身高優勢太強,後來加入公賣局金龍隊受栽培,二十歲以後是籃球國手主打中鋒,雖上場的機會不多但無損國手的身份;檀家人都是一米九以上的高個子,下一代仍有籃球國手。
操帷他家就住在強恕中學對面的廈門街巷子裡,他老爸是上海人又是電影界工作者,若記錯了也一定是演藝界的知名人士;他姊夫是當年很有名的「艾克遜」ACTION熱門音樂合唱團的鼓手,所以他家中有一套鼓放在一間特別的音樂間裡。操帷給人的感覺就是很「海派」很「摩登」,永遠都「領導潮流」的那種人;他一點都不以自己之所長為傲,反而很平易近人予人無限親切好感。當年螢橋國中「知名度」最高的人是「包翠英」,她後來未出人意料地踏入模特兒與演藝圈走美艷型的路線,起起落落的一生令人不知要從何說起?但她國中時真的是鶴立雞群亮麗照人,令人不發現她也難。可是人人偷瞧她令其煩不勝煩,抓到機會她卻會偷瞧操帷,足以見證後者的不同凡響。
那時候他們24班上還有一位叫鍾漢強的同學,是「安琪兒」ANGEL熱門音樂合唱團的鼓手,有小神童之稱和蔡咪咪齊名;他老哥鍾海強是主唱。這兩個合唱團都會在美軍俱樂部演唱,所以他們的英文程度應該都不差;螢橋國中第一屆可謂臥虎藏龍沒有騙人。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25 08:20 AM 回應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14 12:04 PM 回應

他因嫉妒而流淚


1139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6 04:39 AM 回應
Transformers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5 11:47 PM 回應
路過的長女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5 10:30 PM 回應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5 04:33 PM 回應
也是長女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5 02:23 PM 回應

二妹抱著她說:大姊辛苦了,
妳從小到大,都一直為我們攩子彈~
1139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5 06:21 AM 回應
好酸的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4 02:36 PM 回應
Nobody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4 12:46 PM 回應
同意宏周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4 09:12 AM 回應
一念間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4 08:27 AM 回應
同意宏周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4 03:20 AM 回應
2007年國中基測作文六級滿分文章
我從同學身上學到的事
皎潔的月高掛天空,星星一閃一閃散發出慘澹的光,在畢業的那一晚,我細細的品嚐同學們給我的祝福字條,不禁漾起了微笑。不同的筆跡,來自不同個性的主人,而我,在他們的喜、怒、哀、樂中,學到了全世界。
我,一個害羞內向的鄉下小孩,總是活在自己心扉底那小小世界,在大學校裡,顯的與外向的他們格格不入,漸漸地,我變得好寂寞。但是他們的笑聲和有趣的動作,卻總是吸引著我的目光,我知道毛毛蟲也是要勇敢的突破蛹,才有機會蛻變成一隻美麗的蝴蝶,於是我學他們勇敢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展現自己的自信,適度的表現自己的情緒,漸漸地,我多了好多朋友,也多了許多歡笑。
融入了這個大家庭後,他們會分享他的生活,也會告訴我許多有趣的事,在他們身上我學到了好多的事,其中,我最珍藏的知識就是---自信,看著他們那麼的樂觀,那麼侃侃而談,使我更有自信的表現自己,讓自己在生命的舞台上發出了光芒。
脫去了沒有自信的外衣,讓我尋回了歡笑,離開了這間教室,也與這群小老師各奔東西,但從他們身上學到的自信我一定會好好收藏,握在手上的祝福字條,每一張都附上了一個大大的笑臉,每一張笑臉都好像在對我說:「要活的有自信,要懂得用燦爛的笑迎接每一天。」是的!只要打開心扉,我可以學到更多的事,使自己的世界變得更繽紛更遼闊。
自信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4 01:17 AM 回應
不過,那些事好像真要擦槍走火,也是一念間,是吧﹖
還好沒有發生憾事,反成了有趣的回憶。
謝謝大哥分享年少輕狂的時光。
一念間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3 11:57 PM 回應
心淌血……可她被傷太深,從此痛恨男人,尤其外省人……看看這些前朝大官小孩做的蠢事多害人,他們可以一走了之,我們卻要代他們受過,唉。….?
我是真有點感觸,這種小孩打架可以無限上綱,成了仇恨某些人的理由,可理解每個人有自己的感受,但事有大小輕重嘛,不能你叫我一聲阿山,我回一句台客,然後打起來你被處罰後就終生叫人中國豬吧?那些有血海深仇的人不是更正義化他的行徑,……別做草莓族好嗎?
虛長幾歲,附上篇我成長時的經驗,希望有助和諧....
年少輕狂的成長
年青時幾乎每個人都吵過架,打過架,砍人被砍, 有沒有發生,也只是機運吧,尤其咱們眷村,叔叔伯伯們打,小孩打,大打小,老師扁學生,如今回首,只要沒受大傷殘廢,還是津津樂道事情之一呢.
我生性平和,但面惡心善,加上個頭一直不小,常被做為暴力者的挑動對像,可讓人立威嘛…這麼彪悍的人我都敢動,你們不聽我怎行?…另外也總被拉去撐場面,幫人壯膽….我有奧援哦…加上我也愛玩,所以小場面經歷不少,所幸未曾留下外顯痕跡,
好友x華就曾為了我,出了兩次事.
初中時愛打彈子,軍營福利社就是常流連之地,六張犁那的大我營是我們自立新村和陸軍麟光新村的地盤,沒事穿個汗衫就去了, 有人喜歡挑釁,平常也沒大事,別人摸 摸鼻子走了就是!終於有天我被兩位頗悍的”台客”堵下,先問你就是那個大同中學的?..眼看要被打(我絕沒他們壯,而且那種流氓也許有帶貨) x華很帶種,挺身而出,還沒說幾句,人家拳打腳踢就上來了,我倒沒大事,他則拖鞋也掉了,人也受點傷.
另一則發生在高一時,那時打籃球是最好的娛樂,一堆人有說有笑,父母也很讚成,正當運動嘛.村旁聯勤測量署的辦公營區有個球場,圍牆外是內政部調查局的村子蔚園,父兄很多是派到大陸的特工,他們混的很多,也常去打球,我們也鬥過牛.那天傍晚活該有事,在打球時我食指被對方載的鬼頭戒刺到,流了不少血,仗著我們個個人高馬大,我被慫恿去找回來---要他們道歉, 對方兇得很,罵回來,一場混仗開打,x大, x華,宗x偉,陶x偉都很勇,扁得他們很慘, 突然發現他們有人翻牆回去找救兵(蔚園是大村子)我們一行就快跑回村子,那些人扛著槍貢,武士刀居然殺到村子來,連在門口乘涼的大人也不了,鬧轟轟的, x大, x華有種,拿著刀子就要沖出去,但被大人喝阻,蔚園人才倖倖散去,從此 x華每天上學等一路公車時或放學時均被賭攔,不堪其擾後,還是大人出面擺平的, 別的大村子有什麼飛虎,飛鷹的,咱這小村還稱不上結幫成派, ,只好不玩這遊戲.
上了大學後,愈來愈少這種事,但偶而也會碰到,和現今社會上的差不多,….女朋友被搶了(開玩笑,人是物嗎?自己不願那成?),看不順眼,瞄人…年青人有充沛體力要發洩..有群淡江的來台中這尋仇,宿舍內一哄就集體倒處巡尋,還好沒碰到,有的人在舞會中被嗆,誰帶你來?女的怎麼都被你把?…說來好笑,但這就是年少輕狂的成長.
當了兵那可是被訓練的有許可的暴力份子,那個長官不希望自己部下不彪悍?對方是壞透的,我們一定要消減他…玩弄獸性是必要之惡,我也練得不錯,快退伍時倒用上一會,我很天才,沒事找事,擋人財路,偶而的去對 對財務士報的”發票”,在山外一家禮品店看到某件禮品標價比報的低了一半,我進去和店主聊下,他兇得很,還動手要扁我這中華民國陸軍少尉,平時練的可派上用場,全身而退,不過我也沒辨那小士官,因為那是連長買的.那是我最後一次用武,
另外我那168師居然發生太囂張的士官兵,在連上稱老大的事件,真是反了,他們被抓起來全斃了,其中幾位老爸還是將官,蔣經國親自下令的.他們當兵前在木柵混小鷹幫的,据說景美女中黃琇明?命案他們有份,那時被罩住了,但逃不掉這犯上的事,少不教,大必悔,我們能平平安安走過來,怎不慶幸呢.
後來來到美國,這個全世界最強的國家,居然是極端排斥暴力的,當然因為槍枝泛瀾,法律鬆散,罪犯份子如魚得水,但也制止了一般人的暴力,打小孩,揍人,侵犯他人領域,被抓到均是重罪,還會被人要求民事賠償,皆是得不償失.但這兒也很尚武,體育,運動,健身風行,警察抓人,制止”犯罪人”可有夠狠的.而所有大點的公司都嚴禁各種型式的暴力,在市政府,你對人稍說點狠話都不行,這也是某種型式的文明吧!
暴力絕對不可取,叫年青人多多訓練下武力吧!小勇大勇之別切記之!我們的教育也該多訓練這種不懼暴力,不亂施暴的修為.公權力要掌握在有素養的好人手上,保護守法的大眾才是.
世界永遠有暴力發生,小殺小打不過一兩人犧牲,大的殺擄,飢饉荒年,災難,上百上千上萬走,我們豈不每天都要以悲哀過日?有法改變他嗎?只希望每個人都有憐憫心,而由多數有識之士掌權盡責,把那些搞對立無恥之徒轟下台!
年少不幸大傷殘廢或往生之人絕不止一兩位,我小學同學陳X,光復東村的,好像在麵攤吃東西時被誤殺,另一位莊x嘉小時功課很棒的,初中時也在報上看到他出事的消息,其它那些所謂”太保”學校,喬治,強恕,開平,復興,建中僑生…等等慘烈故事決不會少,大人給他們插標簽沒有責任嗎?
而”好”學校建中,附中就沒嗎?也許他們自殘的較多,我高三時就有人沒分到好班跳河往生, 又有人精神錯亂…現今不比以前多這類事,貨也許更精良,聯絡更方便罷了,只希望這些事少點.
對以前年少輕狂時唯一不解是那些帶傢伙的人,若全用拳腳也夠種的,但就是有人早熟,或因為個小,準備一堆更容宜發生悲劇的武器,那時好多人”羨慕”飛行員家,有機會幹到手槍嘛,另一些人家中有加拿大手槍也是聲音特別大,….如今國與國打仗不也是比誰武器精良嗎?年少時有人老謀深算,真夠讓你體會人世呀,自殺攻擊者再勇,也只能在政治上影響他人啦!
宏周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3 11:11 PM 回應
Wish To Share (WTS)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2 01:00 AM 回應
answer for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3 03:02 P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3 01:58 PM 回應
wts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3 12:30 PM 回應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3 12:25 PM 回應
好酸的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3 09:07 AM 回應


1139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8/03 08:34 AM 回應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31 11:52 PM 回應

東海姑娘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31 11:04 AM 回應
再來說說「02的playful 本性」。
02最喜歡讀的文章就是像王文華的文章﹐看了不但心有戚戚焉﹐還會大笑﹔最喜歡看的電影是愛情喜劇﹔最愛做的事是花很小的成本讓很多人開心。至於看那種很有深度卻會讓02掉很多眼淚的電影或書籍﹐02興趣不大。這個年紀﹐不想那麼累﹗
所以﹐02為了撐場子﹐不得不拋頭露面猛寫文章﹐也是以逗人一笑為最高境界﹐只是每每完稿﹐自己讀了都覺得效果不彰﹐也知道自己沒那個料﹐已使出渾身解數﹐不可能更好﹐否則還不早就像農晴依、粉紅花﹐搖身一變成作家﹐專心出書去也。
有一些同學﹐明明文筆極好﹐偏偏要02先審稿。
當然﹐02也不反對先睹為快﹐只是常常要爬上屋頂啼叫(註)。
「翻譯官」說他的任務是要把「雞同鴨講」變成「雞鴨一」﹐02拍手叫好﹐此等佳作怎能不拿出來讓大家一起會心一笑﹖
有的時候﹐02居然連第"一"外國語都看到脫膛﹐只好呼叫「翻譯官」來個創意解茫。
拍案叫絕的要分享﹐何必躲躲藏藏地見不得光。
這個年紀﹐齊家治國在兩肩﹐上有老﹐下有小﹐生活哪能盡如人意﹖不就是靠著自娛"娛人"﹐快樂似神仙。
所以﹐不讓02在不落國玩玩鬧鬧﹐有點不人道﹐但是只要有人想明瞭﹐02一定讓他/她知道。
===================================
註﹕見引言
Freshman Year In NTU 2007/04/16
http://blog.sina.com.tw/15096/article.php?pbgid=15096&entryid=423898
天寶舊事何必提
唯獨零貳樂不疲
友情珍貴藏心底
最怕屋上雞亂啼 (註)
註: 屋上典故來自新約聖經
Matthew 10.27:What I tell you in the dark, speak in the daylight; what is whispered in your ear, proclaim from the roofs.
我在暗中告訴你們的﹐你們要在明處說出來﹔你們耳中所聽的﹐要在房上宣揚出來。
呂振群 2007, 04, 18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30 04:56 PM 回應
哎呀~ 又慢了一步﹐不過這次有默契﹐沒看到問題﹐已經不打自招。(02是指﹐回答了1056的問題後﹐才發現1056還有一個問題﹐不過已經一併回答了。)
陳同學比呂同學有良心多了﹐陳同學一看呂同學給了02這麼大個難題﹐就送了個良方來﹐所以02還來不及施展輕功﹐趕快按個1就下來了。
BTW﹐陳同學的特工編號也是6432XX﹐只比02多一號﹐所以看得懂咱們高來高去的啞謎。=============================
零二:
搭電梯吧,我可不像 SH 那般惡劣!
陳同學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6/23 10:46 A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8 12:26 PM 回應
「翻譯官」有時是「福爾摩斯」﹐有時是「董事長」﹐有時是「莫宰羊」﹐有時是「君子羊」﹐有時是「門內漢」﹐........ 至於他的特工編號6432XX﹐應該不用再說了吧~
說老實話﹐借用倥仔的一個字﹐02還真喜歡「玩」這種既分享又練默契的「匿名」遊戲。看得懂的特定人﹐給一個會心的微笑﹔看不懂的朋友﹐大可以發問﹐02都是有問必答﹐檯面上不方便﹐就潛入地下﹔無所謂、懶得問、覺得對話無聊的﹐看過就算﹐不會深究。這是為什麼02有時也會取個騷包的名字﹐話說一半﹐點到即止﹐想找出幾個知音。不過﹐每次私下向董事長報告話中之意﹐經過解釋﹐董事長都只有一句結語「這麼迂迴複雜﹐沒有人看得懂的。」﹐唉~ 只好自得其樂﹐自「玩」自的。
02語文能力很差﹐看到長篇英文﹐先喊一聲「媽呀~」。問題是﹐有時硬著頭皮讀完﹐還是霧煞煞﹐只好喊救命。像讀wow的英文﹐雖然乍看頭皮發麻﹐但是讀完卻覺得是一種享受(饒是如此﹐還是希望wow有機會多練練漢語拼音南極星)﹐至於第三外國語﹐實在沒學過﹐消化不良﹐只好呼叫那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可能對「稀薄來」文有研究的「翻譯官」了。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8 11:58 AM 回應

阿甲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8 11:42 AM 回應
1056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8 11:15 AM 回應
哎呀~ 各位動作太快﹐02寫完再看﹐已經失去時效了。不過﹐02這個人很功利﹐最討厭做白工﹐好歹要撈一些﹐哪怕只是情緒也行﹔沒有什麼是寫了只留給自己看的﹐還是發表﹐換幾次點閱人數也算有收穫。
===============================================
嘻嘻嘻~ 1056﹐就算溫故知新好了。咱們這邊這麼多新朋友﹐誰能夠將過去的留言都復習一遍﹖
要一位有原則的人﹐有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做一些妥協﹐是多麼地不容易。
為了朋友之誼﹐為了保護朋友﹐放下心中的堅持﹐陪笑臉打圓場﹐那是多大的犧牲。
旁人不察﹐朋友可"不是瞎子"(這是第二次說了)﹐雖然神經有時很粗﹐那一刻可是再清楚不過﹐將那份感動牢記在心﹐不但存在hard D﹐還做了備份﹐絕對不會消失﹐也不會被病毒腐蝕。
自認自己不是那麼講原則的人﹐所以日子過得比較愉快。有人搬個萬里長城給02(附註)﹐02一看情勢不妙﹐當場從牆頭縱身一跳﹐管他什麼遊戲規則﹐解套最重要﹔就怕有人拾級而下﹐到現在還沒走到。
02對於那些具有自己所沒有之優點的朋友﹐總是既佩服又崇拜。================================================
附註(又名「都是福爾摩斯的錯」)﹕
Dear Sherlock Holmes﹐
John Watson 愛玩﹐捅了個簍子﹐誤把馮京當馬涼﹐這下如何是好﹖ ![]()
趕快去搬個大一點的台階來。
JHW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6/23 07:31 AM 回應
SH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6/23 08:07 A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8 10:52 AM 回應
1056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8 05:38 AM 回應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8 04:48 AM 回應
江湖道義
這四字看了讓人心情好生沈重;也令人膽憻心驚。
既然稱之為「自首」,又豈能兼顧「江湖」?既然曰之為「自首」,它當然思及另一層「道義」。
盜亦有道,是一種卑微的自我要求,目的是希望有機會能活得「像」一個人。之所以希望,是因為他一直不像是被當作「人」對待。
02不僅是一名好探員,好像有人曾說她比CIA或FBI的幹員更厲害;他不知道後者們有多厲害,但本質上他們之間無法比較。02不僅是一位優秀的專業人士,僅用了幾百個字就深入淺出解釋了「服務業」的精髓要義。02不僅是一位超級心理輔導員,能耐心地聽病患慢慢敘述幻覺中的世界;她更勇敢地面對患者可能的失控。02更是一位好導師,她牽著小朋友們的手,告訴他們要相親相愛不要彼此猜疑;人生沒有你們所想像地那麼長。02更像是一位卓越的神職人員,她讓沒有信仰的人找到了皈依,她讓理念不堅的人建構起信心。
為了這樣的一位人,「江湖道義」很難明確地告訴他該怎麼作;為了這樣的一位人,「自首」亦實有其必要。
自首不同於出櫃,前者原已準備要接受制裁;後者是準備要面對將來。前者是打算要為過去之所作所為負起責任,後者是想要澈底擺脫虛偽的面具。前者必須面對的是孤獨,而後者期盼能擁抱幸福。
在多元社會中,出櫃這事的心理壓力變得愈來愈小;出櫃後能得到的祝福也愈來愈多。但不論社會如何多元,自首本身就不可能得到祝福,自首的本身就已然宣判了自己的未來。
很抱歉沒有讓您完成預設的工作計劃,只是冥冥之中它告訴他如此作亦不算錯;能不能作對作好須待後人來下定義。
阿芹學姐,不必學嘯虎學長的口氣說話;聞道有先後,如此稱呼並非僭越。對你們的離去感到不解,對你們的剛烈心生敬畏;但仍要說一句「被你們所誤解的人並沒有那麼壞」。
為了江湖道義,該怎麼作他自己心中有數。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8 04:34 AM 回應
阿甲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8 04:10 AM 回應
1056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8 02:28 A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7 10:06 P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7 10:05 PM 回應
以瑟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7 06:23 PM 回應
還好及格的木頭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7 04:46 PM 回應
不要武斷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7 01:59 PM 回應
阿甲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7 01:51 PM 回應
他知道自己的儍為02惹來了很大的麻煩,悔之晚矣;但盼能替她省一些力氣,先澄清一些誤會。
真正令他決定動筆的原因是看了最後的那篇貼文, “ in front of God; no face, no faith ” .
阿甲的一封回信雖勾起了他的部份寫作動機,但並非因陶醉於那三兩句恭維;而是他看到了阿甲小學老師的噁心之作後,心中放了幾十年的更噁心記憶決定要勇敢地把它們清理乾淨,於是特地上網來謝謝阿甲。
他真的不知道阿甲「閉關」的故事,也沒有去追踪的興趣;只是很單純地就最新的一篇回應文作回應。
有一位好心的網友曾建議他把雅虎的格子關了,早日棄暗投明來新浪另啟爐灶;但他回答自己寧可守著小灶,也無意去追求人氣指數。原因很簡單,在雅虎他「玩」得很愉快,也很心滿意足;雅虎的格友們還鼓勵他不必介意新浪所傳來的雜音。事實上雅虎的使用者對雅虎之功能或限制一直有很大的不滿,但雅虎也確實提供了許多人交到好網友的機會,使人們捨不得輕言離去。
網路中有一些用字或用語是公認的,比如「玩」字它真的沒有任何「玩弄」之意,它僅是形容「空中交會」過程中的感覺,「很認真地玩」自己的格子、在你格子裡「我玩得很愉快」…等,好像沒有人會對這個字生氣。除非是標點符號用錯了,讓人與前後文產生了不當的連想。
儍子犯了第二個錯是為別人打分數,其實那僅是在「善惡光譜」上作一個大略的標示,並沒有其他的含意。儍子在自己的格子裡明言,他的腦袋裡沒有「性別與年齡,更沒有財富與學問」,在虛擬的網路世界裡去猜對方的背景沒有一絲意義。
阿甲,善惡存乎一念。儍子沒有自發的善念,所以分數很低。您所見到的傻子表相是一種受教與模彷,而他的內心有許多臭穢受不起50分的評比。說你們85分,也只是認為以自動助人之誠這一項而言,能不分親疏一視同仁者值得這分數;沒有巴結諂媚在其間。而殖民地專家之動機非為助人,故不能以其成就而給分數,沒給零分已屬寬厚;別人不把我們當作人,我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但無論如何不會超過24分。以上是打分數的考量,不是兒戲。
雖然寫這些東西來貼,不比在自家玩得愉快;但責任該負的不能假裝沒有感覺到它們就不存在。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7 12:07 PM 回應
看到阿芹積壓多日的情緒﹐居然是被倥仔的自首引爆。02已經疲憊不堪的身體好像被打了嗎啡﹐眼皮再度揚起﹐腎上腺素加速分泌。
02是怎麼地神經大條﹖居然沒有留意到姊妹們對於「匿名」所產生的被戲弄感﹐在被人刻意濫用下﹐已經深惡痛絕到了臨界點。02費勁心思將一個不肯回家的找回來﹐卻是將他推到前線﹐做了擋箭牌。這是02神經太粗要付出的代價。只是沒想到老天給02的懲罰﹐居然是親者痛仇者快的損兵折將。
硬撐著給阿芹寫完一封短簡﹐02在極度神智不清下勉強開車回到家裡。這麼多天來﹐第一次一口氣睡了6個小時。
今天是02同學的大喜日子﹐02忝為男方家長代表﹐沒有時間上網回應﹐希望在去新竹的一個半小時路上能有一些靈感﹐如何彌補自己的疏忽﹖
02個性就是這樣﹐真的很難改啊~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7 08:59 AM 回應
ry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7 07:13 AM 回應
阿甲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7 05:48 AM 回應
阿芹
一位成年人要怎麼想、要怎麼作,基本上任何其他人都無法改變。但請先將自己的思想邏輯整理清楚。
絕不輕言"絕不",是別人說的,但借來一用;阿芹請您留步再唸一回。天下人都曾犯過這毛病,只有夠智慧也夠自信者能把持分寸不陷自身於險境。
您為什麼嫉惡如仇,他也不打算明白。如同這兒的一群人究竟在吵些什麼他沒有興趣知道。但網路遊戲,尤其是部落格它會走它自己的路,絕不因某一位訪客而改變,所以真的不需說如此沈重的話。
僅就螢橋國中這篇文而言,不知當初02的用意為何?也沒有意願去猜。只是它發表於 2007/05/28 07:01 AM,而明眼人也可見到引用的文是 2007/04/09貼在外站格子裡的。
「王小台」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6/11 12:53 PM 回應。緣於他在之前去菁英教育貼王小台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6/07 11:13 AM 回應時因技術不佳留下了足印,所以才在螢橋國中露臉表態。但他也只是覺得有義務把螢橋國中的文作一個比較好的收場。
再而後,他接下了一個好球也試著輕輕地拍回去,於是以「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10 02:29 AM 回應;再而後他怕露臉次數太多改以「公車迷」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12 04:19 PM 回應;這一球被您攔截了,於是才開始了與您的對話。
同一時段他仍回螢橋國中以「鐵路」之名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18 04:49 AM,很單純的寫地物,希望為螢橋國中的故事掛上一片佈景。
歷史斑斑可考,沒有人捅誰一刀?
公私立中小學之利弊是「倥仔」請求02考慮一下是否可以拋出的議題。對了「倥仔」之意就是「腦袋空空」,與地名無關也沒有自以為聰明。而後他也很認真地僅以「小台」這個已經用過的筆名回應,也僅此而已;談不上又捅誰一刀?回應中句句真話,因他把它當作很嚴肅的議題,也由衷感謝每一篇回應。如果您有不信之處,可以進一步向您解釋。後來他覺得大家離題太遠了,想勸大家回題,但也不算傷人之舉。其他的地方他都沒有去亂逛。
等他發覺大家都很介意有人用不止一個「署名」發言時,想要出來自首單純地說出內心感覺,更沒有任何其他的用意。因為他記得也相信您不止一次說「曾讀過聖賢書又到了這年紀理應如何如何…」,才以「尊重」的口氣表明對您的一絲歉意。與給糖不給糖扯不上半點關係。
這其間有沒有心機?是否為了圖利?可有損人的動機?不妨用邏輯來分析;沒有必要想到其他。故事就是這麼簡單,也不必麻煩其他人費心多作解釋。您氣消不消他也僅能幫到此,盼三思。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7 02:10 AM 回應
阿芹請留步 一個天空朵朵白雲
妳是天空中 最純淨的白雲
如我一樣 眼中盡是純美與友愛
可惱的人或事 都把它丟了吧
不值我們 就這樣的輕言離別
也曾經 有過離去的念頭
但回頭想 緣深緣淺
無緣就如過眼煙雲 去了就好
我依然是我 不受攪擾
歇息一下 又再重生
給妳打氣! 妳是我們的明燈, 溫柔的天使 ...
1504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6 11:23 PM 回應



阿芹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6 08:12 PM 回應
倥仔﹐
有點不顧江湖道義喔~ 怎麼把02無所不用其極的內幕都抖出來了呀﹖02可是花了許多精力將您這位失聯人士﹐重新找回。
倥仔的文章﹐非常特別。有的令人發噱﹐有的讀來膽戰心驚﹐有的不知所云﹐........
感謝現身捧場﹐雖然整個任務似乎還沒完全做完。剩下的﹐由別人接手吧。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6 07:02 PM 回應
阿甲
那位被您說得很不好意思的老人不得不出來自首。
原先他打算等阿芹氣再消一些後,才偷偷地溜出來自首;而今看來再拖下去好像就失禮了。
小台是倥仔在新浪四年級不落國裡使用的名字,而倥仔是他在雅虎「台馬野史」部落格裡用的名字,真正的名字也不打算隱瞞,不過也還不急著宣布;反正好玩就讓大家來猜一猜也不壞。
人說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沒想到他好端端地在自己家中玩自己的部落格玩得在起勁時,某一天忽然闖進了一位陌生人,這位陌生人還真的令他嚇到大吃一驚,還好那一斤不是狗屎。
他一直想要告訴這位陌生人說「你去跟別人玩唄」,他不是她要找的貨色,真的不想參加她們的「遊戲」;對他而言那「消逝的世界」已然變成了一個陌生的概念,縱使曾經莫名其妙地在那兒活過三年。可惜這位陌生人打死不退,而且得寸進尺步步進逼,讓人好生為難最後不得不投降。人生真的禍福難測,沒想到這一投降反而開啟了一扇人生美妙的「窗」,讓他重新見識到那個自以為已經消失了的世界,也更看清了自己的面目。
為此他深深地感激02,她真的是一位令他很尊敬的人。沒有騙您,他已經很久沒有使用「尊敬」這個名辭了;一般而言用「尊重」已算是很「抬舉」對方了。上一回還幾乎為了「抬舉」這一辭惹惱了阿芹,讓她誤以為他這個人很「那個」。
基本上他不像是阿芹所說的那種用二分法去看世界,輕易將人們兩極化區分的極端份子。他比較好一點點,將人們從零到一百大略分成四等份:好人、不是壞人、不是好人、壞人。在他的概念中02、阿芹、阿甲你們都是85分以上的好人,如果他有機會對你們認識更多些的話,你們的分數應該更高才是。
而他一直以來分數都在20分左右,這些年很辛苦地想要往50分這個「理想」邁進,只是很不幸這條路並不好走,效果也不怎麼樣;隨時一不小心都有可能跌回25分以下。他所認識的世界,其實大多數的人都有25分以上,真正的壞人所佔的比例還真的不很高。可惜社會變得愈來愈現實,於是能得到75分以上的人也愈來愈少。大多數的人不過就是在50分上下爭扎罷了。
真正像他這種不到25分的人很少很少會來這個不落國,所以大家可以心平氣和說話。那些真正的網路壞人,想要騙財騙色或唯恐天下不亂的敗類們大概也不會花時間花力氣在這個高水準格子裡。大家只要努力維持讓這個格子有60分以上的水準,對那些人就會有免疫力了。而他怎麼看嘯虎學長都有60分以上才是,只要再讓自己的思想多元化些,分數很快就能上竄。
人身難得今已得,何況還得了一個曾上過「全國一流」學府的金身。各位真的該多多珍惜,為什麼不將那些鬥嘴的力氣留給這個「格」或這個「國」,只要深耕這叢翠竹又何需耽心它不節節上升呢?
若有人非要講到自己爽,不妨到台馬野史「部落」裡來亂一亂。那兒什麼禁忌也沒有,您愛怎麼說都成。對了阿芹,他只能給伊能嘉矩24分,那是他忍讓的極限。
倥仔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26 04:41 PM 回應
為了安全品質,園區內限制只能同時容納1500人入園戲水,因此想嘗鮮者宜提早前去。親水體驗教育區最酷炫的水上遊樂設施,包括3座有4層樓高的滑水道,其中360度離心力體驗道,螺旋轉2圈半,在水道上下方都有救生員協助;適合閤家體驗的摩擦力體驗道,供遊客坐上8字型橡皮艇體驗; U型亂速滑水道,國內只有台中月眉馬拉灣和自來水園區才有,可以享受垂直急速落水的刺激感。
年輕人可享受急速快感,爺爺奶奶和親子級遊客,則可搭乘8字型橡皮艇遊漂漂河道,漂一圈約10分鐘;小朋友則可在池畔人造沙灘玩沙,池畔沙灘是特地從萬里運來的白沙,面積約一個排球場大。
漂漂河慢慢遊
不想曬太陽?這裡有室內水浮力體驗池、壓力體驗池、水溫體驗池,SPA、三溫暖蒸氣室、藥浴池、乾、濕度體驗室讓你來避署。
怕曬的人,可選擇到室內館戲水避暑,室內設有水浮力體驗池、壓力體驗池、水溫體驗池,SPA、三溫暖蒸氣室、藥浴池、乾、濕度體驗室等多項設備。
台北市自來水事業處表示,親水體驗教育區斥資2.5億元、占地千坪,規模有如小八仙樂園,是北市規模最大的親水休憩園區,戶內外設施齊全。收費遠低於其他類似樂園,且位處交通便利的公館商圈,搭捷運或公車就可輕鬆到達,250 元一票暢遊到底,就可從清晨6時玩到深夜11時,將是闔家親水遊憩的最佳選擇。
水處表示,民眾來此玩水,還可學習水的物理原理,每項設施旁都有解說資訊,讓遊客實地體驗水流速度、水壓、水溫等水的知識,從靜態到動態,從玩水、戲水,到認識水資源的可貴,發揮知性、感性兼具的觀光遊樂面貌。
日光浴玩玩沙
在園區另一端的公館水岸,是一個臨新店溪的公共空間,也是台北市唯一沒有堤防的河岸景觀空間,可供民眾休憩及欣賞河濱景致,設置有腳踏車租借站,南通景美、北達淡水、左岸,享受騎乘單車悠遊河岸的樂趣;假日夜間搖身一變成為河岸Pub,還可欣賞永福水管橋的光雕夜色。河岸邊的「渾水抽水站販賣部」則是百年古蹟、大台北地區的第一個自來水發源地,供應簡餐及飲料
林茂昭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19 04:57 PM 回應
鐵道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19 03:52 PM 回應
丁校長下台據說是因為陳水扁在競選台北市市長時﹐曾經想以陳幸妤父親的身份﹐擔任北一女家長會會長﹐以利競選。後來家長們擔心該義務職流為競選工具﹐擁護中華民國醫師公會全國聯合會理事長吳坤光先生出來競選﹐並高票當選。陳市長當選後﹐記恨丁校長沒有在家長會長競選中幫忙﹐予以調職。
吳坤光先生對此事感慨良多﹐讓認真致力教育興學的丁校長遭受池魚之殃﹐自己很是過意不去﹐從此轉而擁馬。============================================
大搬風 多數校長吃驚
記者范植明/專訪
離開北一女丁亞雯落淚;接景美才一年又將調離,鄭美俐不樂;感覺很榮幸。台北市高中校長異動名單揭曉,市府的決定,令大多數校長吃驚,一連串的問號不知如何問起。許多校長私交甚篤,在打聽個人去處之餘,也關心別人的動向,有的人深深憂慮此一令人意外的結果,會影響到彼此的私誼,令人感動。
丁亞雯昨天近午時分,最早被教育局長吳英璋告知新職。丁亞雯說,她可以接受局長的理念,只是又想問,校長四年任期一定要調動的價值何在?她懷疑短短的時間,校長如何落實辦學理想。
丁亞雯卅歲進入北一女服務,歷任組長、主任、校長等職,現在已五十歲。當她得知自己終究得離開待了廿年的北一女,雖是堅毅的個性,也不禁潸然淚下。這種感覺就像是從此要離家一樣,實在很難過、很捨不得。她說:「我也不會再有另一段教育工作的廿年。」她問吳英璋,誰來接她?得知是鄭美俐,她說,很高興是鄭美俐來,她們是好朋友,她會把一切好好交給鄭美俐。
鄭美俐被記者告知要異動,要去北一女。她連問:「是真的?確定嗎?這樣子不是讓我做了不義的朋友嗎?」前天鄭美俐才和丁亞雯在一塊兒,聊到職務異動的事,丁亞雯說鄭美俐才調掌景美女中一年,最篤定不會在這一波被動,好羨慕鄭的愉快心情,鄭自己也覺得是這樣。怎知道會有這樣的變化,太令人吃驚了。
接著,鄭美俐想景美怎麼辦,她才來一年,學校剛穩定下來,又要換校長,對學校師生不是一件好事。想著想著,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只說希望不是真的。
面對近來一連串的傳聞,內湖高中校長林煇以為自己最可能去成功高中,他自填的志願則是「中山、景美、松山」,沒想到松山沒去成,真的去了中山。對於自己成為中山女中九十九年來的首位男校長,覺得很榮幸,並感謝市長、局長的厚愛。他更關心其他校長的去處,「陳富貴怎麼會回去景美,她那麼好的人,怎會這樣安排?亞雯去中正,心裡一定最難過的;葉文堂接內湖,他心裡一定很不好受,唉!實在想不通哦。」
陳富貴以為自己還不會調動,昨天中午她兒子打電話到學校,說教育局打電話通知,已發布了新職要調任景美女中校長。她只是淡淡的說,實在很意外,不過回去大概還有一半教職員還認得吧。她就像往常大家所熟悉的反應,一樣的逆來順受,「到那裡還不是把教育辦好」。
【 1996-08-04/聯合報/16版/台北人 】
碰巧聽說的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18 02:00 PM 回應
《高中新任校長速寫》 鄭美俐 想退休難以如願
北一女中校長
記者/范植明
北一女中新任校長鄭美俐,兩年內,從復興高中到景美女中,又到北一女中服務。有人說她走老運;有人說她能讓陳水扁、陳師孟和吳英璋都對她印象極佳,真是厲害;她則將這一切的安排與恩寵,歸功於耶穌基督。然而,翻看鄭美俐四十三年的教育生涯日記,即可明白她的成就絕非僥倖,到不到北一女,並不會影響教育圈人士對她的推崇與尊敬。
六十二歲的鄭美俐,台灣省台北縣人。她從小生長在一個基督教家庭,父親是跟著馬偕醫院創辦人馬偕博士信奉基督教,母親和兄弟姐妹都是虔誠的基督徒。現在她的先生與長子都跟著她信教,在榮總任職神經內科醫師的女兒則不是基督徒。十九歲開始當老師鄭美俐於師範學校畢業後,十九歲開始當老師,又進入師大國教專修科進修三年。畢業後,她參加台灣省教育廳的國教輔導團工作,全團十個人,花了三年時間,巡迴全國各地訪視國小教學,上山下海的跑了三百所國小,足跡遠至阿里山吳鳳故鄉的達邦國小、澎湖離島的望安、吉貝,或爬山步行數小時,或乘舢舨渡海,夜宿衛生所、打地舖。
她回憶說,那段年輕的歲月,帶給她極大的成長衝擊,也養成了刻苦耐勞、堅毅不拔的精神。訪視學校不但路途辛苦,每看完教學,就得輪流上台示範教學,再開會討論,那時她年僅廿四五歲,要面對許多已有豐富教學經驗的老師,答復許多富有挑戰性的問題,不但學識反應要好,態度上也得誠懇、尊重,及注意溝通和協調。經過這些成長,後來在她長達卅六年的校長生涯中,總共經歷過十所學校,無數的老師和學生,她的眼中從來沒有「難」這個字眼。
鄭美俐在廿六歲時,奉派擔任台中縣霧峰鄉僑榮國小校長,成了當時全國最年輕的校長,這項紀錄似乎也一直未被打破。兩年後,她北調台北市中興國小校長,當時的老教導主任陳景猶見了新校長,第一句話問她:「校長是幾年次的?」接著說:「我家小孩老大比妳還大。」教導主任起初對她並不服氣,時有意見相左。鄭美俐待之以日本時代「前輩」般的尊重,並耐心的溝通說服,久之,陳景猶就視她為女兒般的幫助、照顧她,又讓她學習成長許多。
此後,鄭美俐歷經古亭、三興、西門國小,西松國中、弘道國中,再接任復興、景美及北一女中校長,前後已有卅六年,無論資歷、輩分和成就,在教育圈都屬頂尖。其間,她又利用時間在職進修十年,取得師大教研所碩士學位。且無論工作再忙,對於子女的作業、家中每日的菜單、購物大小事,也必定做完才就寢。她則對家人給她的支持、在她家工作十七年的歐巴桑,以基督徒的謙卑心予以感恩。校長資歷卅六年對於從事教育工作,鄭美俐感到無限的喜樂。她說,「各行各業的人都有其人格特質,也許我就是天生適合教育工作」。她在北市經過三所高中,她覺得在復興高中的六年最有成就感,「我最喜歡那個地方,學生很可愛,老師很優秀,我從來沒有不自在的感覺」。她在復興高中時,接了許多教育部委託的專案研究,特別是語文類方面,讓許多老師的潛能專長得以發揮,該校也顯得相當活躍。
近年來,北市有些議員頻頻逼退年長的校長,鄭美俐的優異表現,使她未成為議員勸退的目標,但她仍於去年主動提出提前退休案。市府高層捨不得讓她退休,反而派她接長景美,今年又在大批調動校長時,再度重用她出任北一女中校長。鄭美俐覺得,能在退休前為全國菁英學生匯集的北一女中服務,是她的榮幸。但對景美,她才剛開始就要離開,她則最感抱歉。
鄭美俐說,每一個校長都各有才能,但無論到那一個學校辦學,都要愛學生,校務工作皆以學生的需要為優先,再因時因地的條件,發展各校的特色,就能相得益彰。她認為,沒有好不好的校長,只有適不適合的問題。(記者范植明)
【 1996-08-12/聯合報/16版/台北人 】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18 12:28 PM 回應
阿芹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18 06:39 AM 回應
過去新店曾有鐵路,是日治時期興建,由萬華車站分歧的新店線,戰後一度由台灣鐵路管理局收買成為公營鐵路。
日本總督為加強控制,於1903年開闢由景美經木柵到深坑的道路。1919年為取得深坑、石碇、木柵等地的煤礦,從景美鋪設輕便台車道,運出深坑的農林產品;另外為了運出芳川、炭窯坑一代的煤礦,從十五份構築另一條輕便道。為了大量輸出煤礦,在1921年興築萬華至新店鐵路,初稱縱貫線新店支線,後再改稱萬新鐵路,並與輕便道銜接,鐵路全長10.4公里,1931年再延長300公尺至郡役所前,全線增為10.7公里。阿芹說的五分仔車即輕便道。至今老文山人仍自稱十五份仔。
後因公路競爭及拓寬道路需要,於1968年拆除,部分路跡成為今日台北市境內的汀州路、羅斯福路與新店境內的北新路。今台北捷運新店線大致延續過去的路線及站名。
鐵路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18 04:49 AM 回應

還不包掛括住廈門街或是南昌街的呢~
阿芹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17 04:03 PM 回應
咦~ 嘯虎律師還在生02的氣嗎﹖
虎律師一天不露臉﹐就會有人代為出頭打抱不平﹐果然不是猛虎不出山﹐跺跺腳﹐天地都會動。就連不出聲﹐都讓人難忘。![]()
02腦筋不清楚﹐別和02一般見識﹐大夥兒還在等著虎律師的考題﹐要聽老故事呢~
To 嘯虎律師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17 03:09 PM 回應
阿芹﹐
有妳真好~ 02待辦事項天天只增不減﹐妳最貼心﹐知道02有好奇心卻沒精力﹐總是將相關訊息送到02這個懶人面前給02看......
早就發現妳網路擷取資料的功力突飛猛進。先是打抱不平﹐幫02應答門內漢﹐再來是到YouTube裡找資料﹐後來有了RockYou﹐也運用自如﹐與剛來不落國時判若兩人。
再看看02自己﹐到現在還不會RockYou的幻燈秀﹐一點都沒長進﹐
﹐快被淘汰了~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17 02:06 PM 回應
是在說02老花眼﹖
最近讀諸位反來覆去的論證﹐腦筋遲緩沒跟上﹐犯了什麼錯﹐請多多指點。
很計較用字的人﹐請多說一點﹐02對咫尺天涯的另一個世界很有興趣﹐都是新聞。如果想笑02孤陋寡聞﹐笑小聲一點﹐別嗆到了。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17 12:58 PM 回應
很計較用字的人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17 10:42 AM 回應
古亭畢業生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7/17 10:32 AM 回應
王小台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6/11 12:53 PM 回應
嘯虎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6/03 03:25 PM 回應
嘯虎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6/03 03:19 PM 回應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6/03 11:24 AM 回應
2056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5/31 12:47 AM 回應
男生記憶中的國中日子果然與女生的大大不同。
"各路口的交通指揮人員",哈哈哈~ 有趣﹗有趣﹗
真是為了湊熱鬧﹐什麼自發性的組織、紀律、........都出籠了。
"........口哨聲大作,這不是警用的口哨聲而是小伙子將手指插入口中所吹出的尖銳哨音。" ﹐官兵抓強盜情境宛如在眼前﹐真擔心跑慢了的同學會被老師逮到。
02 在 新浪部落 於 2007/05/28 07:38 AM 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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